车窗外的树木后移,表姐的身影也越来越远。
车内一片安静。
顾停云在开车的间隙,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她的方向。
直到到了地方。
“我们到了。”
沈思盈拉开车门,下了车。
眼前的建筑哪有几分正规救助所的样子?
破破烂烂的院墙,只是用几根铁丝虚虚围了起来,院子里还是十年前才会有的红砖地,四处散落着装了食物的饭盆。
“就这?”沈思盈颤抖着手指向院子,“这地方真能把小动物们养得好吗?”
她非常怀疑。
顾停云绕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听到她充满怀疑的话,探头出来,“过来帮忙搬东西。”
他没有开口解释或者争辩什么。
确实,沈老头这里,乍一看真不像什么正经救助的地方,破破烂烂,还没有精致的设施,不管是谁第一次来,都是这个反应。
沈思盈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院子里,哪怕是走到了后备箱,也挡不住她打量的视线。
砰!
“哎呦!”
沈思盈倏地蹲下,双手捂着自己的额头,像只鹌鹑一样蹲在地上,眼眶里的泪水扑簌簌地落下,脑子里嗡鸣一片。
顾停云叹了口气,“你是三岁小孩吗?”走路都不知道看着点。
沈思盈瘪着嘴仰头,“我都这样了,你都不知道说点好听的!”
“你要不干这种蠢事,我当然不会说你。”
沈思盈揉摁着额头缓缓站起来。
额头上肿了个包。
“……”顾停云动作一滞,认命般从后备箱找到了一个红白配色的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药品。
然后从里面拿出一个退烧贴,pia的一下贴到了沈思盈的额头上。
“条件有限,你先将就一下。”
话音刚落就听到沈思盈捂着额头嘶嘶的声音。
顾停云:“……怎么不疼死你。”
说着就抬步往救助站里面走。
“原地待着。”
扔下一句话,大铁门随着他的动作发出吱呀的刺耳声,院子里的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呦,你这又来干啥?”沈大爷一看到顾停云就脸黑如锅底,“一天天的,从市区到我这儿最起码两个小时,我看你这小子就是吃饱了撑的!”
面对他的抱怨,顾停云只是笑笑,“冰柜还在客厅吧?我整点冰块。”
“嘿,你还啥都没干就想要我老头子的东西?”沈大爷双手叉腰,张嘴就是骂,“我欠你的啊!?”
顾停云早就习惯了沈大爷不管说什么都要阴阳怪气两句的脾气。
也不和他多说,直接走进客厅找冰柜。
从里面拿出一小袋冰块,又找了条毛巾包着。
“不白拿,等下给你付钱。”
沈大爷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气音,“你敢不给钱!”
顾停云抱着冰块回到后备箱的地方。
沈思盈就这样乖巧地靠着后备箱虚虚坐着,额头上还贴着退烧贴,只是退烧贴没贴好,看着七扭八歪的,她也没有管。
只是坐在那里,目光遥遥望向远方。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阵清香,似花香,又似木香。
那缕香就这样掠过他的身体,带起阵阵颤栗。
顾停云猝不及防地低下头,他的胸口肿胀,里面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接着一下,冲撞着想要出来。
“你手里拿的这是什么?”
沈思盈的声音骤然响起。
顾停云抬头看过去,正午的阳光亮的刺眼,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给你。”他将裹好毛巾的冰块递过去,“先冰敷一会儿消消肿,等会儿给你喷药。”
说着晃了晃从药箱里拿出来的云南白药。
“给我准备的?”
沈思盈诧异地接过冰块。
“刚才……”她指向救助站的方向,“我好像听到有人骂你了。”
说着额头上的退烧贴拿下来,转而用冰块冰敷。
顾停云弯腰从后备箱里搬东西,头都没抬,“老头子见不得有人来看他,不用管。”
后备箱里满满当当,都是猫粮狗粮,还有各种各样的必需品,以及……
一个装满药盒的透明箱子。
和他拿出退烧贴的医药箱不同,这个透明箱子里装着的都是宠物用药。
“你先进去待着,我把东西搬进去。”
“我和你一起。”沈思盈将冰块放在一边,作势就要上手。
突然出现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