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婉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看,这个家,早已不是自己的家了。
那土里封存的上好的女儿红十四坛,刘敬取了三坛。
“都取出来便是了,反正也用不上了。”
谢清婉看着桌上的酒,笑了笑,但那笑中的苦涩,却是如何也藏不住的。
她抬手就要去碰那酒,却被谢行止拦了下来。
他的手碰到了她的,相触的那刻,谢行止的眼神暗了暗。
“先吃些东西吧。”
谢行止松开了手,将糕点推向了她。
“是啊小姐,您晚上没吃东西,先吃些东西吧。”
“不要!”
往日里最喜欢的糕点就在面前,松软的甜蜜的,可此时此刻,她就是不想要。
她不想要的,便没人能强加于她。
谢行止便也未再说什么,只拿过那还沾着些泥土的酒罐,缓缓倒入了更好取饮的酒具中,递给了她。
谢行止打量着那酒罐,谢清婉自然知晓他在看什么。
每个酒罐上都有那些饱含着娘亲心意的刻字,她不敢看了。
她一杯接着一杯,仿佛能借酒灌灭心中的荒凉。
烈酒入喉,却似火灼心口,她强自咽下,却终究被呛得咳出声来,泪水夺眶而出。
“小姐!”
春儿就要上前,却被一道冷冽的声音止住。
“你们都下去吧。”
那些本守着的仆从们依次退下,春儿有些犹豫,最终也被刘敬请了下去。
有温热大掌抚着她的脊背,帮她顺着呼吸,他递过来一杯热茶,谢清婉推了开。
“你今日,可见到他了?”
明明不想问的,可是她忍不住,她迷蒙着眼看向他:“你见到他了么?”
亭子里燃着两个炭盆,这里风流过地快,烧的通红。
四周留了些灯,但在这夜色里,还是好暗,她眼里有泪,只能看见他伸出了手来。
“先吃些东西,我慢慢告诉你。”
他语气之中带着些意料外的强硬,很快,有松软的糕点,轻轻碰上她的唇。
“乖。”
很久没有人这般叫她了,一瞬之间,泪水若断线的珍珠,她克制不住,她真的克制不住。
她一边抽泣,一边任由那甜蜜进入了口腔。
可明明是甜的,可她却觉得好苦,好苦。
刚刚那般急着喝下去的酒,很快冲上了脸颊,她浑身透着热,意识也渐渐不受自己理智的约束。
“我不懂...他在逃避什么...”
此刻,谢清婉情真意切地将他当做了兄长,一个能倾听她此刻无助的朋友。
“若这是天意不可违,我不会怪他的...我只是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只是想...只是想知道他的想法罢了。”
谢行止取出蓝色巾帕,轻轻擦拭着她的脸。
“或许,他只是愧于面对你。”
“愧?若是圣意难为,又有何愧?除非...除非...”
除非他也已变心,亦或是,还有比她更为重要的东西,她被舍弃了...
可真是如此么?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了,她不信啊...
她怎么都不相信啊...
谢清婉看向他,问道:“若是你呢?你会怎么做呢?”
酒意涌上,她吃过糕点,又用酒水润了喉,此刻,浑身都在发烫。
她生了疑惑,同为男子,谢行止又会如何呢?
“我没什么想要的,自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他语气淡淡的,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却不像他说的那般清淡。
可此刻,谢清婉只顾着摇头,她就要一个答案:“你会如何?”
良久,一道带着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声音之中带着些寒凉,谢清婉一时打了个寒颤。
可此刻,酒意涌上了她的视线,她一瞬有些昏天黑地了起来。
风又吹得更猛了些,带着刺骨的寒,最后只余一盏灯还亮着。
灯火摇曳,泪雾模糊了她的双眼。
可眼前人那双灼烈的目光太过强烈,她恍惚间只认得出一个人。
“宁哥哥...是你...”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谢清婉有些语无伦次,眼前人是她心上人的模样,他来找自己了,他终是来找自己了。
“宁哥哥!”
她扑进他的怀中,感受着他怀中的灼烫,比她印象中的怀抱,好似更为强壮了。
可他即将成为别人的夫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