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那般好看而明亮的眼睛,明明总该弯起,显得明媚而热烈的。
谢行止感受着自己心脏被揪起,再随着她的泪,渗出了血来。
很奇怪的感觉,但他并不讨厌。
“哥哥...帮帮我...好不好?”
“我要见宁哥哥,我要问他...我不信...我们明明是相爱的...我不信!”
她哭着求他,那张娇艳欲滴的小嘴喊着别的男人的名字,她的那颗心,也早已属于了别人。
指腹擦过她的泪,他垂着头看她,感受着心脏更加灼烈的疼。
“好。”
谢清婉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头压抑着的,是比宁哥哥看着自己时,更为浓烈的感情。
她只觉心脏一紧,猛地后退了一步。
谢行止的指尖便被迫离开了她的娇容,她的眼中,透着天真,还透着不安。
他压下心中升腾起的火,也压抑着自己所有的情绪。
“等他回来,我会替你问他。”
“我要亲自见他!”
谢清婉上前拉过他的衣袖,焦急出口。
好一会儿,两人都相对无言。
还是谢行止打破了这静谧:“见到了,又如何呢?”
“我要他亲自告诉我...我要听到他亲自对我说...”
“对你说他不愿,他不想...但皇家赐婚,他逃不了的。”
谢行止清冷的嗓音就这般无情地向她揭露了她这血淋淋的真相。
谢清婉摇着头,哭喊道:“我们会有办法的!我们去认罪,我们去告诉皇上...皇上不会一点道理都不讲的!”
谢行止眼中划过一丝森冷,但很快消失,他看着谢清婉那双痛苦的眼,有些不忍心,但心中又升起股莫名的恨,想要让她认清这现实的残酷。
“宁府的光耀早已无存,爵位延续至今,已近五代...若后人无能,宁家将沦为白丁,泯然众人。”
“他背负宁家复兴之责,他背负宁家祖辈的荣耀,如今,天家递出了橄榄枝,你猜,他会不会接?”
他的声音清清冷冷,字句亦是。
“若是他不会,他认定了你,他一切都不顾了,他的父亲、母亲、祖父,你猜他们会如何?”
“天家开恩,或可留他们一具全尸。”
谢清婉呆滞着,浑身的力气皆已被抽走。
她再说不出话来,她低垂下头,转过了身,朝着芝兰园浑浑噩噩地走去,像只无家可归的幽魂,漂浮在空中。
春儿早被这般情景吓得呆立,小姐走出好远,她才猛然回过了神来,赶紧跑了过去,搀扶着她。
一切变故都来的那般快,一切都虚幻到像一场噩梦。
谢清婉独坐空房,看着那些未曾寄出的信。
外头乌云遮了光,突然下起了迷蒙的雨。
...
“恭喜宁大人,贺喜宁大人啊!”
宁永思下了马进府,却见府中来了不少客人,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对着父亲道着恭喜。
“什么喜事,这般多人来朝贺?”
他随口问向过来替自己拿行李的仆从。
宁永思一身风尘,整整一月,他终于从京郊军营回来,对都城里新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他朝着房间走去,却见身边仆从支支吾吾,半天都未说话,他蹙着眉头道:“你怎么了?”
“少爷...这...这府中的喜事,是关于你的...”
那仆从自然知晓他同谢家女郎的事,此刻说话,战战兢兢的。
“我?我才从军营回来,有什么喜事?”
“你再磨磨蹭蹭的,我可家法伺候了!”
那仆从一咬牙,直接道:“少爷,宫里传了旨意,您被赐给小公主当驸马了!”
晴天霹雳。
不可能...怎么可能...
他来不及回房收拾行装,他要立刻赶去宫里,他要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压着焦急的心,转身直直朝着府外奔去。
可宁父一直注意着他,此刻见状,他先是摇头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下令道:
“都给我拦住他,没有本官的命令,谁都不许放他走!”
府里的侍从顷刻同宁永思缠斗起来,宁父对着众宾客道:“今日实在抱歉,招待不周,待来日,定宴请众位,以表歉意。”
“不敢不敢。”
送走宾客,宁父望了望天,之后他背着手,走向了被侍从押解在地的儿子身边。
“永思,此事已定,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爹...求您让我去...”
宁父摇着头,他的双鬓自接了这旨意后已是花白,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