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年岁也不算小了,见这般好看的妹子叫自己姐姐,一时也乐意回答。
“陈女郎了不得啊,昨日好些官差来接她,听说是要搬去一个叫御什么堂的地方去。”
“...育才堂?”
“对对,好像是这么个名字!”
春儿惊讶道:“那不是教女学的地方?”
谢清婉朝着那妇人道了谢后,立刻朝着外头走去。
巷口的马车静静地等着,谢清婉赶紧上前。
“小姐请。”
车夫帮她撩开车帘,她抬眸看了他一眼,是一个面生的中年男人,右眼眉骨还有一道疤痕。
谢清婉心中一跳,觉得这人长得有些凶,她从未在谢府见过此人,只以为是谢行止在外头找的马车。
谢清婉带着春儿一同上了马车,吩咐道:“师傅快些,去都城南苑的育才堂。”
等下了马车,谢清婉赏了车夫些银子道:“你先走吧,这已是内城,我一会儿自己回去就是了。”
那马车夫躬身行了礼,驾着车走了。
南苑坐落在国都内城以南,此地多是书香世家,文人骚客众多。
谢清婉对着育才堂守卫说明来意,门口两人对视一眼后,问道:“你可是陈大人的学生?”
谢清婉连忙点头应是。
那其中一名守卫便带着她往里走去。
国都最是正统的学堂一共有三处,一是宫里的官学,多是皇亲国戚之子;
二是的展风堂,也在南苑,是专供男子习文练武之地;
第三处就是展风堂并排而立的育才堂,是当今陛下特为女子设立的读书之地。
南苑的男女两处学堂并未封禁,时常会有两院学生互相交流的事情发生。
推行初期,不少人都反对,认为此举有伤风化,可后来,陆续有女官入朝,上谏之策利国利民,那些反对之人的嘴终是闭上了。
谢清婉听说过许多这里的故事,但这却是她第一次进入这女学内部。
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内里并非沉闷古旧的装饰,反而大气凛然,有许多不同于大夏的风格。
她随着守卫朝里走去,这一路上有楼阁水榭,再往里走还有东夷国家的园林之景。
她曾在书里看到过,也看过画师的寥寥勾勒,可第一次这般切实地看在眼里,还是令她升起了别样的情绪。
被引进一间小的议事堂里,谢清婉一下看到桌上摆着艳丽璀璨的琉璃瓶,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瓶子,一时有些挪不开眼。
“婉儿,你终于来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拉回了谢清婉的神色。
守卫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她面前的,是穿着一身素白的陈夫子。
她不同于往日里的那般,说不上来的,似乎是带了些肃穆的感觉。
“夫子...您...知晓我会来?”
陈夫子弯了弯眉眼:“你这性子,倒是不难猜。”
她示意谢清婉坐下,并顺手给两人倒上了茶。
“夫子...您为何不能继续教我了?那日...到底发生什么了?”
陈玥垂眸,指尖缓缓抚过茶盏的边缘,声音却比往日更轻:
“学习的方法,思考的方式,我已全数教给你了,你也学得很好,甚至比我当年还要聪慧。”
她抬眼看过来,目光里有股不易察觉的柔意,更多却是几分决绝的凛然。
“可路不是我能替你走的...辨是非,立心性,要靠你自己去撞,去疼,去悟。”
谢清婉一瞬红了眼。
可那日,春儿看到那王婆子领走了夫子,她知晓夫子同那个女人见了面,有了交谈。
谢清婉觉得陈夫子是想要留给谢府一个体面,留给她一个体面,可她不要这体面,她不需要维护这表面的和平:
“夫子,若是那女人说了什么让您伤了心,我会让她付出代价的...我还有许多需要向夫子请教的,我离不开夫子的!”
陈玥抬手,缓缓喝起了茶来。
等一杯饮尽,谢清婉的情绪也平复了许多。
“那日她将我叫去,的确是耳提面命了一番,让我教你女学规矩...”
谢清婉正要开口,陈玥抬手,示意她先别急。
“与不同认知之人沟通,本就困难,你又生活其中,自然更是不易…但这并非我辞别的根本原因。”
“你替我气愤,替我争辩,于我而言,不过是虚妄。婉儿,我并不需要你替我出头。”
谢清婉看着她,眼中生了些茫然。
“没有人可以永远陪着你,除了你自己。”
“婉儿,考上女学,踏出谢府,这是一条你可以选择的路。”
谢清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