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雪几乎哽咽道:
“在这府中,本也得不到作为母亲的尊敬,还是不在这府里丢人现眼了!等她以后私会外男的名声传出去,我还不用担个管教不严的责!”
谢志远好哄慢哄,又从怀中拿出了送她的首饰,这才终是让阮雪的情绪平复了下来。
“雪儿,你说婉儿私会外男,是怎么回事?”
阮雪自然将听到的全说了出来,临了还补充道:
“老爷,我看您就是太宠她了,明年她就是及笄之年了,婚配上若出什么差错,那可是会懊悔终身的呀。”
“宁府的那个儿子我也算看着长大的,品性倒是很不错,只是这私会外郎传出去的确有失体统。”
阮雪抬眸,打量着他的神色,试探道:
“她那夫子,不教她这些么?”
谢志远抚了抚自己的胡须,缓缓道:“陈夫子同一般教规矩的嬷嬷不同...罢了,我同陈夫子说一说,这方面也得抓起来才是。”
“老爷,何必劳烦您,妾身去沟通便是了。”
“也好,这后宅的事,就全权托付给夫人了。”
经过这一番谈话,谢志远更是不再过问后宅内的事了。
以至于谢清婉带着天大的怒火,想要跑去府衙找她爹的时候,却被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我可是这谢家的小姐!”
“夫人有令,小姐若要出门,需要得她的同意。”
“我要去找我爹,我需要她什么同意?”
“老爷说了,后宅事务都听从夫人的。”
那女人算个什么东西,现在竟然要限制她的自由了?
她压着火气,回了院子,一直等啊等,直到谢志远终于回了府。
她带着憋屈委屈冲去了主院,直接质问道: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你们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屋子你们要占,用度你们要减,现在又要在我夫子身上下刀了?”
“谢清婉,你给我好生说话!”谢志远声音之中已经带着些怒了。
“好生说话...好...陈夫子前两日走时还说今日要给我带几本书,可今日,她却托人送了书和一封辞别信!”
“你们告诉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们做了什么啊!”
谢清婉几乎是带着崩溃的质问。
陈夫子是她娘帮她找的夫子,是她娘花费了很多心思寻到的人,是她娘为她准备的另一条路,他们怎么这般歹毒!
“放肆!谢清婉,谁允许你这般同父亲母亲说话的?”
可谢清婉此刻哪里还有神志,她通红着眼,道:
“父亲!你还记得我娘么?这个贱人她不是我娘,这辈子都不可能是!”
‘啪!’
那清脆的响声落下后,谢志远沉冷的声音响起:“你这般不服管教,有没有夫子对你来说还有什么区别?”
“主屋是谁在装病不走?你那短缺的用度又抢了谁的?这般行事都未苛责你了,你还觉得委屈?”
“在家中不孝父母,对你母亲恶语,对你父亲顶嘴,对你兄长欺凌,我看你该好好学学女德,免得以后嫁出去,丢了我谢家的脸!”
“夫人,你去给她找个教导规矩的老师,明日就上府来!”
阮雪本一副受惊的模样,此刻,赶紧小心翼翼道:“妾身...妾身遵命。”
谢清婉被他打的跪坐在地上,她看着谢志远,问道:“在你心中,我就是这般的人?”
装病?抢炭?
但凡他去问一问呢?
但凡他去了解一番呢?
谢清婉看着他,眼神之中再无往日对父亲的敬慕喜爱,充斥着的,只有审视,和浓浓的失望。
“把你们小姐带下去,以后再不听她母亲的话,该罚就罚,谁都不准求情!”
力气大些的婆子架着她回了芝兰园,春儿在后面早就哭成了泪人。
晚食送进去,一丝都未动。
谢清婉就如一具尸体般躺在榻上,一动不动,春儿被吓着,好几次去看她,见她身体还是有些呼吸起伏,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可这般模样实在有些吓人,毫无生气般,她在门外来回踱步,连想找个人商量都没法子。
听到西侧屋那边有动静,春儿一下福至心灵。
她赶紧跑进了屋,对着谢清婉道:“小姐,小姐,咱们去求少爷帮忙吧,让他带我们出府,我们去找陈夫子问个清楚,好不好?”
谢清婉一直在流泪,明明觉得自己灵魂都已经要湮灭了,可泪水却仍旧止不住的往外淌。
他说的对,她实在太弱小了,弱小到连自己的夫子都保不住。
“他怎么会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