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瑟的秋风穿过祠堂的窗棂,将本就幽然的烛光吹得明明灭灭。
一身白衣的小姑娘此刻红肿着眼,跪在堂中,身旁摆着早已凉透的餐食。
她冻得指尖发青,胃空得绞痛,可双膝像被铁钉死死钉在地上,半分不移。
“小姐...您别这样了...都三日了,您好歹喝些水...”
“若夫人在天有灵...”
“她没死!”沙哑而细柔,却像刀锋一样利落地切断了话头,让人不容置疑。
“春儿,娘亲只是失踪了,她现在肯定也在某个地方害怕,找不到回家的路。”
谢清婉的嗓音在冷风里发颤,却死死咬住字句,“爹爹...他心软了,是不是?答应继续找了,对不对?”
“小姐!”丫鬟春儿也哭了起来,声音之中带着颤。
“已经一月有余,该找的地方都找了,奴婢听说大理寺那边已经定了案提了刑部...而且老爷他...他...”
谢清婉红肿的眼又渗出泪来,无助之感侵蚀着她的灵魂,她才刚刚十四,被娇养在这深宅之中,此刻,她除了爹爹,她不知该怎么办。
若是爹爹也放弃,她...
对了!
谢清婉收了哭声道:“你说大理寺提给了刑部,宁叔叔在刑部为官,他肯定能有办法,对...我要去找宁哥哥,他会帮我的!”
可她刚刚想要起身,头脑却一片昏重,等她堪堪站稳,却见春儿还跪着,泣不成声。
谢清婉蹙着眉道:“你快起来,我们一起去找他。”
“小姐...小姐...”
春儿跪伏在地,哽咽着,断断续续道:“老爷...老爷今日抬了新妇...进府...”
似有惊雷乍现,将谢清婉的小脸照的煞白。
“...什么...你在说什么?”
谢清婉只觉头晕目眩,她这三日苦苦哀求他不要放弃,那个疼爱她的父亲,今日竟纳了新妇入门?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爹爹和娘亲明明那般恩爱,怎么可能...
“混账,春儿,我平日里是惯着你了不是?这个时候,竟跟我开这般玩笑?”
谢清婉哑着嗓音,本是训斥的话,此刻,却显得苍白极了。
这一个月,爹爹早出晚归,明明是去忙着找娘亲了,怎么可能有时间有心情策划这些事?
可门外,又有匆忙脚步声响起,丫鬟秀儿一声带着哭腔的通报砸进她耳里:“小姐,老爷让您去前厅敬茶...拜见家母...”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一根根扎进她耳膜深处。
前十四年的所有幸福美满此刻全数化为泡影,爹爹娘亲曾经的鹣鲽情深,此时此刻却显得那般可笑。
不过一月...
十几载的相伴...不过区区一月...
曾经,她稍稍红了眼眶爹爹便会弯下腰将她抱坐在肩头,而如今,她跪了三日,滴水未进,他却偷偷准备纳新妇,给她找继母?
明明心都快死了,可心口升起的熊熊烈火却烧的她回光返照,她扯着裙摆开始往外跑,脑子里只余一片空白。
她不信...她不相信!
可缟素的府邸里不知何时挂上了些许红色的绸缎,虽然很少,但这无疑又给了她心脏一记重击。
往来的丫鬟仆从的眼神也奇怪得紧,难不成是惋惜,怜悯?
“滚!你们都滚开!”
谢清婉完全忘记了往日教养,带着满腔的怒火怨气朝着前厅跑去,身后的春儿秀儿都有些跟不住她。
那刺目的红艳愈发得多,还有些眼生的人侯在院子里,没见到什么宾客,谢清婉心中泛起冷笑,他倒也知晓这般举动荒谬么?
前厅里头,那一身嫁娘装扮的女子高坐台前,那是她娘亲平日里坐的位置!
即便做了再多的心理准备,看到眼前这幕,她的心脏还是被狠狠揪了起来。
她梗着脖子还没说话,谢志远已经蹙着眉轻嗤道:“怎么不先梳洗换衣再过来,往日里学的规矩都忘了?”
谢志远看着眼前面色惨白的女儿,此刻也只得轻叹一口气,缓缓道:“日子还长,你还小...罢了,你先过来敬茶。”
明明是他有错在先...明明是他抛弃了过往的一切...
还要她敬茶?
“...敬茶?”
谢清婉沙哑着嗓音,看了眼躬身端茶靠近的仆妇,又看了眼那着艳丽妆容的女子。
这一看,她猛地觉得此人眼熟,电光火石,她突然想起,这不是都城里那时常被请入各种宴席的歌姬么?
她一时只觉心里更冷了,一年前,府中曾为父亲办过升迁宴,那时便有人请了这女子来助兴,难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