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斯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

    他不知道雌父的灵魂此刻又飘到哪里去了。

    但他知道,那是一个离他很远很远,远到他可能永远也无法触及的地方。

    比宇宙的尽头更遥远。

    就在这时,阿尔伯特手中的水壶突然掉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像是被这声音从漫长的梦游中惊醒,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被水淹没的花,又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琥珀色的眼眸里充满困惑。

    下一秒,他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刺中,身体剧烈一颤,猛地抬起手,尖锐的指甲毫不犹豫地插入自己另一只手臂的皮肉里,自上而下,狠狠划出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哗啦而下,汇聚成一小滩刺目的血洼。

    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般,只是固执地、一遍遍地重复这个动作,不断加深自己的伤口。

    直到那截原本就布满伤痕的枯瘦手臂上,再也找不出一块完好的地方,他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完成某种耗尽心力的仪式,脸上露出一个满足而空虚的微笑。

    塞尔斯和凯文就站在不远处,谁也没有动。

    风吹过,将那股浓郁的血腥味送到塞尔斯鼻尖,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藏在身侧的手,指节无声地收紧,又缓缓松开。

    从小到大,这样的场景,塞尔斯看过太多次了。

    “阿尔伯特叔叔还是老样子。”凯文望着阿尔伯特,轻声道:“自残之后,他的情绪会稳定很多。”

    他侧头看了一眼塞尔斯,补充道:“现在过去正好,他清醒了,能认虫了。”

    塞尔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和凯文一起走过去。

    果然,阿尔伯特原本涣散的眼神,在看到塞尔斯的一瞬间,骤然亮起,仿佛一具精美的尸体突然活了过来,浮现出一抹纯粹的、孩童般的喜悦。

    他笑着朝塞尔斯走过来,伸出那只还在往下滴血的手,想要去摸他的脸。

    塞尔斯没有躲。

    任由那冰冷、黏腻、带着铁锈味的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

    阿尔伯特满足地眯起眼,声音轻柔得像一声叹息:

    “啊……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的雄父了……”

    他贪婪地端详着塞尔斯的五官,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真像啊……头发、脸型、五官,都一模一样。”

    他又偏了偏头,凑得更近,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塞尔斯的眼睛,流露出一抹浓重的遗憾:

    “如果眼睛也是紫色的,那就更像了。”

    “我一直记得,你雄父眼睛的颜色。那是紫罗兰一样的颜色,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眼睛……”

    他喃喃自语,又一次陷入自己的世界里,“真美啊,请为我停留一下吧……”

    站在一旁的凯文,身体微微前倾,肌肉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应对阿尔伯特任何失控的举动。

    然而塞尔斯始终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断了阿尔伯特的呓语。

    “雌父。”

    阿尔伯特浑身一震,迷茫地望向他。

    塞尔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的眼睛是琥珀色,就和您一样。”

    空气凝固了。

    阿尔伯特脸上的狂喜和怀念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困惑。

    他低头看看自己按在塞尔斯脸上的、沾满鲜血的手,又抬头看看塞尔斯那双清澈的、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琥珀色眼睛。

    “琥珀色……?”

    他喃喃着,像是在问一个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吗?”

    “不……不对……”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抓着塞尔斯手臂的力道猛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我想不起来了……我怎么会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了……不!!”

    他突然推开塞尔斯,像一头困兽般发疯地冲进小屋,嘴里颠三倒四地嘶吼:“照片!我的照片在哪里!”

    屋里立刻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巨响。

    塞尔斯被推得一个踉跄,却面不改色地站稳了。

    他甚至没去看那扇被撞得摇摇欲坠的木门,只是熟练地伸手入怀,掏出一张被摩挲得边角发软、几乎起了毛边的照片,然后走进屋,将照片塞进阿尔伯特颤抖的手里。

    疯狂戛然而止。

    阿尔伯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照片,混乱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与平静。

    他抬起头,对塞尔斯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

    他举起照片,展示给塞尔斯看,语气带着天真的炫耀与迷恋:“你看,你雄父多好看啊!你长得多像他啊!”

    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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