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塞尔斯在心里想,还是祝这位伊瑟上将好运吧。

    短暂的交流结束,亚历克斯整理了一下笔挺的外套领口:“我晚上会早些回来,等我一起去宴会。”

    “好。”

    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规律而冷漠,直至消失在门外。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塞尔斯一人,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

    睡个回笼觉吧。他想,反正也没别的事情好做。

    醒来时已是下午,阳光正好。

    塞尔斯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走进庭院里。这里有个小巧精致的花园,花园里的花草都是他亲手侍弄的,各种珍奇的观赏植物郁郁葱葱,散发着幽幽的香气。

    他拿起一把小巧的银制花剪,仔细修剪着一株名为“月光美人”的蔷薇花。这种植物的汁液带有微弱的安抚信息素,能让他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雄父……”

    一个带着病气的小小声音从身后传来。

    塞尔斯回过头,看到三岁的小雌虫艾利安正站在花圃边,白嫩的小脸上带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湛蓝色的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有些怯怯的。

    “艾利安,怎么起来了?身体好些了吗?”塞尔斯放下花剪,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温柔地将小雌虫揽进怀里,小小的身体有些发烫。

    “想雄父了。”艾利安把小脑袋埋在塞尔斯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雄父身上令他安心的气息。

    塞尔斯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是极致的温柔:“哪里不舒服,告诉雄父。”

    “头晕……不想上课……”小家伙委屈地嘟囔。

    “好,我们今天不上课,雄父陪你。”塞尔斯吻了吻他的额头,抱着他走向花园里的秋千架。

    他将艾利安放在秋千上,自己则站在一旁,轻轻地推着。艾利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清亮稚嫩的笑声在静谧的花园中回荡。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塞尔斯柔软的黑色长发和白皙的脸颊上。他微微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的艾利安,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柔光,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整个虫仿佛都在发光。

    微风起,缠绕在花架上的白色纱幔在空中飞舞,飞向天空。它们投下的影子如海浪般起伏翻涌,伴随着艾利安清脆欢快的笑声,宛如劲风刮过海面。

    而塞尔斯就稳稳地站在海浪与光影之中,看着艾利安微笑,仿佛是这个摇曳波动的世界中唯一的真实。

    ——伊瑟·兰开斯特所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怔怔地站在花园的入口,好像平生第一次用眼睛真切地看清楚了某种存在的痕迹。

    耳边尽是纱幔向天飞舞的沙沙声和孩子快乐的笑声,然后突然响起管家的声音——

    “伊瑟少爷,您为什么站在这里发呆呢?”他疑惑地问。

    于是一切梦幻都被打破了,风渐渐平息,纱幔、秋千和孩子都慢慢降落回地面。

    而当一切都落下去的时候,那只雄虫,那只稳稳地站立着、循声望来的雄虫反而显得更突出了。

    他镇定自若地看着自己,眼神平淡,嘴角却还挂着哄孩子时的微笑,平静得好像世间的一切都理所当然地要臣服在他的脚下。

    伊瑟·兰开斯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镇静地询问管家,“他们是谁?”

    “伊瑟少爷,这是亚历克斯少爷的雄主和幼子,”管家答道,“塞尔斯阁下和艾利安小少爷。”

    “很好。”伊瑟听到自己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甚至笑了出声。

    他居然还能笑出来,说明这十年战场的厮杀历练没有白费,他很欣慰。

    伊瑟·兰开斯特脱下手套,慢条斯理地说道:“既然是哥哥的雄主,那我理应前去问候他。”

    艾利安似乎察觉到了陌生人的注视,停止了笑声,有些不安地看向花园入口。

    塞尔斯也顺着艾利安的目光望去,看到了那个身着笔挺军装,周身散发着强大压迫感的成熟雌虫。

    他的红发如同燃烧的蔷薇一样热烈,碧绿的眼眸如幽邃的祖母绿宝石般神秘,又像潮湿夏日里的青提,流露出一种快活的天真。

    年轻俊美的脸庞上,却满是战场淬炼出的锋锐与冷硬,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锋利得几乎要割伤自己。

    雪白的皮肤,浓烈的色彩,无处不在的矛盾感,让这只雌虫不经意间便流露出一股邪魅而乖戾的气质,冶艳得惊心动魄。

    塞尔斯认出了他,伊瑟·兰开斯特。

    那张脸,与新闻里冰冷的影像如出一辙,可当他真的站在眼前,那股扑面而来的、仿佛淬过血与火的生命力,却又是任何影像都无法捕捉的。

    伊瑟的军靴踏在花园柔软的草坪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像一头蛰伏已久、悄然逼近的猛兽。

    他停在塞尔斯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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