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
    “岑静,岳老师让你去拿卷子。”下了课,四班变得吵闹。一个姑娘隔着窗户说。

    “啊好,谢谢,”宋岑静拉开椅子站起身,“我现在去。”

    她匆匆从前门离开去办公室拿卷子。四班是实验班,离办公室有点远,隔着条连廊。

    连廊连接着高一楼与高二楼,往南边延伸出一块空旷的平台,好处是下课来这吹吹风看看景还算雅调。但坏处也特别明显,至少宋岑静忍受不了。

    楼顶几个班总有那么些男生哥几个关系好。乌合之众分到不同班,平日里见不着面,下课就跑这聚众聊天、打骂,或是做些上不得台面的游戏,吵的要命烦得要死。

    每回宋岑静去办公室经过这,都得侧挡着眼睛加快步伐。

    从办公室拿到试卷,她轻轻带上门。

    市一中当年建造花了大价钱,楼上也四通八达。办公室这边同样连接着隔壁高二楼,过道中间有厕所、平行双跑楼梯。至于另一边光线不大好,常年黑着,宋岑静没去过,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抱着沓卷子,思索着迈步。余光一道身影吸引到她注意。

    “欸!”确认了是谁,她径直走上前,“朝晚!”

    别朝晚从厕所出来,晃干净手上的水。她那层的厕所常年有股烟味,她前几次还忍了,后来就索性上楼来。

    她烦闷皱眉,正要从楼梯下去。闻声回头:“……学委?”

    “你怎么在这?”学委问了声。

    “转过来了。”别朝晚瞥见她怀里的卷子,抬手看表,“快上课了,我们——”

    “下次聊”三字还未吐出口,上课铃打响。

    宋岑静仓促问:“你在几班?”

    “九班。”上课铃余声中,她急匆匆跑下楼。

    ……

    一天课回到家,她路上一直在想吴年年严刑拷打该怎么狡辩,学委肯定会同吴年年说她转学到一中的事。

    这事其实该她自个儿坦白,如果她不死要面子的话,毕竟她说是转学实际上只是借读。下学期要转不转还没确定,她也就不大愿意说,只想着下学期要是能转来,就同她们坦白。要转不过来……好吧,她没想过这个可能性。

    她一边写着作业,一边等学委回家同吴年年串通一气,共同过来拷打她。坐等右等没等到,就等到学委发了句:奥,我是四班的。

    山今:你有空可以来找我玩呀。

    别朝晚顿了顿,犹豫着回复了个“行”。

    山今:也不跟年年说吗?

    果然。

    别朝晚心道。该来的总会来。

    她拇指顿了顿,迟缓地敲下:你要跟她说?

    山今:你想说的时候吧。

    别烦:感谢。

    -

    在平洲县时别朝晚的贫穷自不用多说,但市里,她也算是有“车”一族了,此处并不指吱嘎作响还因为伞没拆被罚了五十块的小电驴。每日早晚,她“飙”车往来学校和家里,气流风向随车身加速度改变而改变,道路都是那么熟悉。

    某次经过实验中学,人流中瞥见吴年年,她一拧油门溜得更快。

    日子也就这样躲躲藏藏过去了。期末她自然跟着市一中考,在平洲县那样仓促、狼狈的日子好像是踩过水坑留下的水痕,太阳出来了就干涸。

    学习方面,说实在的,市一中和省一中的教学水平没想象中差那么大,至少不如中考差距那般大。倒是有不同之处,一方面是各种设施以及相对多的课外课程,另一方面且最重要的好处是,市一中作息更健康,并不会在让学生高一学年就卷生卷死。

    转过来后,别朝晚成绩起伏在年级六十上下,后续转进来应该能转进实验班,火箭班她是不想了,也劝她妈少想。

    “你就不能有点志气吗?高一的时候不是进步特别大吗?你看你们年级四百来人,你当初差两分没考进来,那你高一半年算不算逆袭了四百名,现在再往前走三十名也……”

    “滚。”别朝晚从书桌前站起来,毫不留情把门扣上。

    跟这种没读过书但会算点数的人说不通。

    成绩出的时候,别朝晚半炫耀半隐晦地给吴年年晒了张成绩单。

    别烦:分享图片。

    有鱼:月考不还年级第十吗?

    别烦:转来这边一中了。

    有鱼:??!!

    有鱼:什么时候????

    有鱼:别朝晚你爹的。啥都不跟我说是吧?

    那边还在发,手机叮当哐当又响又震动,别朝晚早已把它丢进厚重的毛绒被里,坐在窗前桌上打开久违的电脑,点进熟悉的图标。

    指尖劈里啪啦敲击着键盘,输入密码、登录。

    她喜欢ACT和RPG游戏,整个心神都沉浸进去,可以让自己头脑空空逃避现实,一打就是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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