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糕
刻画了光影,比平均时间多花了三分钟。

    把画递给女人,她还多解释了一句:“晚上光线不太好,加了个滤镜。”

    女人美甲做得很精致,接过水彩纸时发出哒哒声。她表情很惊喜:“谢谢你啊。”

    “很喜欢,我请你喝个奶茶吧。”

    别朝晚摇头:“不用。”

    对方已经举着手机扫了支架上的二维码,然后朝她摇了摇手机:“拜拜~”

    后面排队拉着小女孩的母亲神色明显更差了。

    小女孩倒是神采奕奕,拨开她妈妈的手蹦蹦跳跳走到板凳旁,眼巴巴看着别朝晚。

    “坐下来吧。”别朝晚语气难得温和。

    她很早就注意到这个小女孩了,对方一直站在后面目不转睛看自己画画,偶尔几个步骤她还会捂着嘴小声惊呼。

    别朝晚起先还有些别扭,多了几次她就麻木了。

    难得画到小孩子,还是扎着俩小辫又萌又乖的小孩,别朝晚放慢了速度,观察她神态斟酌了很久才下笔。

    将近画完,女孩母亲抱臂站在旁边看,眼底有了笑意,但嘴角还是向下。

    一笔落下,别朝晚招了招手,越过眼前的手腕,把画递给飞奔过来的小女孩:“看看可以吗?”

    母亲轻微皱眉:“不先给我看吗?小孩子懂什么。”

    别朝晚俯下身递画,闻言抬头看她。

    女孩那边惊呼出声,别朝晚又回头继续跟小女孩对视:“可以吗?”

    “喜欢喜欢!姐姐我可以跟你学画画吗?”小女孩眼睛很亮。

    鸭舌帽被她挂在支架上,头发早就乱糟糟的,额前碎发被汗液粘着。她手指岔开,将发丝都往脑后拨:“嗯……你等一下。”

    别朝晚正要回去,女孩母亲挡住路:“刚刚那个人不是多给钱了吗,耽误的是我们的时间。扫你十五行不行?”

    “?”她当着小孩子面不想骂人。

    南谷回来正好撞见这一幕,抓着红塑料袋跑过来。

    “那个不好意思,”她喘着气解释,“我们是明码标价的,不能少哦。”

    冷气在胸腔内翻滚。别朝晚接过她手中的东西,替她顺了顺气。

    女孩母亲又挑刺了几处,试图砍价。

    别朝晚突然感到烦燥。因为小女孩是最后一个,她画之前就没关注是否收到款,才让女人现在还在跟前争论。

    她随意把头发绑起来,俯下身伸手从包里翻找。打算送给小表妹的绘本一直找不到,下午才发现被放在这个包里了。表妹生日她早买了别的东西。

    绘本硬壳角有点皱了,她拇指掰了掰,递给女孩:“送你了。”

    女孩蹲在地上,双手越过胳膊拿画,闻声抬起头。

    她才发现小女孩嘴角向下撇着,不是很开心。愣了愣,她蹲下来摸她头,轻声说了句“没事”。

    南谷性格温和,但态度强硬。女人渐渐发现争辩不过。同时,她目光被别朝晚的动作吸引,才注意到女儿的情绪不对,她啧了声,扫码付款,扶起女儿带她离开。

    收拾好剩下的摊子,天色昏暗如墨,暖黄色彩灯结过泽中路,她们逆着人流走过一段距离,抄着草坪的小路往外走。

    别朝晚撑开红色塑料袋:“你买烟干嘛?”

    还没等南谷作声,她就继续道:“万志还抽烟?”

    “??”万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我多冤啊。”

    南谷扑哧一笑,带他们走到大道,就着别朝晚拿着袋子的手,拿出烟递给倚在车旁的万叔。

    “辛苦万叔等这么久了,叔国庆节快乐!”

    万叔顿时喜笑颜开,“哎哟”了好几声。

    回去路上蚊虫乱飞。别朝晚不幸中招,被飞虫掠过眼睑。后半程她就蹲在南谷脚下的角落,艰难地咬着方糕。

    冰冰凉凉的雪糕隔着外皮吞进肚子里,风很大很凉。

    别朝晚吃到什么,轻微扯了扯咬下来,抬头看南谷:“好像吃到了什么。”

    “咦?你吃到了吗?”

    “嗯?是什么?”

    “特殊方糕,四分之一的概率。”俯视时别朝晚的表情是不同往日的呆萌,南谷没忍住摸了摸她头。

    别朝晚好像懂了,这是个游戏。

    万志很悲愤:“姐——你明明说请我猜方糕的,怎么她吃到了!!”

    南谷被他这个反应逗笑,半安抚半开玩笑道:“哎呀~能者多吃嘛。”

    万晓坐在车尾角落安静地吃着方糕,毒蛇般的眼神看着这个场景,有些被刺痛。她盯了别朝晚一会儿,收回目光去看自己手中的方糕。

    中间部分的填充物和边缘没有任何不同,一点点的惊喜都不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