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山岚更是从买房起从未提过要接外婆来住。逢年过节她回老家,听人打趣说万芳可以回城里过好日子了,也只是笑笑,闭口不谈。
某方面来讲,别朝晚对人对事感官很敏锐,关键看她是否在意是否想管。不然万事万物她也只是作壁上观,提不起半点探究的心思。
或许是这段时间到新环境经历多了,开始浮躁,思绪繁杂起来,她莫名就是想去插手管管“大人的事”。
“你去跟我妈说一下呗,你去城里,我之后考回去你还能带我。”
“嗐,你妈现在都忙手忙脚,”万芳一拍大腿,“哪有空管我哟。”
别朝晚半天没作声,外婆倒是自顾自换了话题。
“啧,山岚跟你说了不?”万芳像是提到什么晦气事一样。
“M国佬涨税哟,你妈那个公司现在倒闭关门,不晓得亏了几多。”
别朝晚神色怔忪。
这个消息猝不及防,她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细细想来似乎都有迹可循。
怪不得她妈暑假东奔西走总是神色匆匆,少数相处的时间也是在给她部署未来计划。舅舅聊天也欲言又止心事重重。
她忙追问为什么,外婆说得语无伦次,云里雾里的样子别朝晚估计她也只是听闻一些,对事实不甚了解。
外婆继续叨叨骂缺德,没有人回她她便继续回去刷手机了。别朝晚愣愣得窝在椅子里,脑中不断循环这通对话的信息。
M国关税涨了,直接导致公司亏损倒闭。
现在,她们家欠了银行好多钱。
市里的房子是四年前买的,买房前别山岚的奔波劳累别朝晚至今记得,她不可能嚣张到觉得亏的钱是小数目。
夜里万芳关灯睡下了,别朝晚游荡到院子里,面着影壁墙等风把头发吹干。
白天,别朝晚搬了堂屋的实木长凳到院子里,又提了一把塑料矮凳。
屋里光线不好,外边是没云的阴天,天很白很亮,她一只手手肘撑在长凳上,另一只手写字。
一离开学校这凳子怎么就哪哪不得劲。她写一会儿就换个坐姿,写到后面干脆一脚踩着矮凳,坐在长凳上抱着书写作业。
重力弹力摩擦力,别朝晚感觉自己被四面八方的力拉扯着,好不容易稳住身影写完两页,对答案发现错了好几道。
错的点乱七八糟,那边单位没带进去算,这边想当然了直接算发现题目还有别的条件。
她唰唰把错的地方改正,快速扫了一遍后直接把书丢出去。
她力没收着,翻开的物理册子趴在水泥地上,如果它有表情,那可能是一双惨兮兮的眼神幽怨盯着罪魁祸首。
罪魁祸首表情比它还臭,大马金刀坐在那,一脚踩着长凳一脚蹬着矮凳,侧身翻数学习题的动作暴躁粗鲁。
让人怀疑现在凑上前是不是会挨上一拳。
晚上上那个破物理晚自习,各科作业都挨着今天交。别朝晚很不爽地写完了一半。
天上漂浮着一层霾,剩下的作业散散地落在长凳上,别朝晚爬上院墙,踩着矮墙一步一步绕着院子走。站得不高,但是能看见飘气的烟囱和繁茂的树。
烟飘呀飘,飘到枝桠顶端弥散开。
漂浮一段时间后,化作灰尘,跌落下来。
——
打车司机听闻要来农村,纷纷加价,换以前她眼皮都不会抬一下,这次却默默多联系了几个司机。
二十分钟下来,已经没有司机接这单了。别朝晚吐出一口浊气,打开备忘录找到存的司机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喂?”司机大哥嗓门很大,扬声器还依稀能听见此起彼伏的鸣笛声。
“那个,我是刚刚万家村那个,你现在方便来接我吗?加价就按之前说好的。”
“哦哦,”那边传来点动静,大哥安静了一会儿,估计在发动车子,“现在不行啊,我这边接新的单子呢,你稍微等等好吧?我尽快。”
“哦……好。”别朝晚安静了一会儿,又忙追问,“那还要——”
——“嘟嘟”两声,电话挂断。
“多久啊……”
别朝晚把包丢在水泥墩上,翻身上了围墙,背靠在墩子和矮墙高度差的地方。
外边紧挨着围墙的角落枯草稀稀拉拉,远一点青草繁茂起来,再远就是混凝土路面。
日头变了角度,矮墙的阴影越拉越长。混凝土路面才驶来第一道车辙印。
别朝晚跳下围墙,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和小石子。
“师傅,麻烦快一点,要上课。”她关上后门,冲司机说道。
“姑娘你上学啊?”司机大惊,踩下油门。
一路上加足了马力,别朝晚急急忙忙跑上楼,攥着转角扶手一阶并两阶,在三楼楼梯口大喘气。她顺下气平复开来,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