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一直做我的调音师。不只是钢琴。"
程野没有回答。他握住沈昭的手,引导着他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月光下的黑白键像一条通往未知的路,而他们的手指正并肩行走其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两人都愣了一下——那是《午夜之光》的开头,那首只属于他们的曲子。
"我写完它了。"沈昭轻声说,"最后一段。"
没有乐谱,没有排练,程野的手却自然而然地找到了低音部的伴奏。简单的和弦,像心跳一样稳健,托着沈昭流淌的旋律。音乐在破旧的教室里盘旋,穿过裂缝的音板,飞向繁星点点的夜空。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月光中,程野转过头,发现沈昭在流泪。
"我找了三十年..."沈昭的声音破碎不堪,"原来家的声音是这样的。"
程野用拇指擦去他的眼泪,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一件珍宝。然后他做了一件想了很久的事——吻了沈昭。
那不是一个熟练的吻,生涩得像少年的初吻。但在这个月光满溢的破教室里,在二十几个孩子趴过的旧钢琴前,它完美得像一首奏鸣曲的终章。
"程野,"沈昭抵着他的额头喘息,"如果我们..."
"没有如果。"程野打断他,手指紧紧扣住他的,"只有现在。"
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教室时,他们依偎在钢琴旁睡着了。孩子们扒着窗户偷看,被老校长笑着赶去操场。
"让他们多睡会儿,"老校长把一份皱巴巴的报纸塞进门缝,"城里的事,等醒了再说。"
报纸头版印着沈昭经纪人林姐的声明:「沈昭先生无限期暂停商业演出,将致力于音乐教育事业。」旁边配图是两人在国家大剧院拥抱的模糊照片。
但此刻,山里的阳光很暖,琴声很慢,而相爱的人刚刚找到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