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邦夜曲,但当他的手指碰到琴键时,却鬼使神差地弹起了《午夜之光》——那首未完成、只为一个特定的人创作的小品。
琴声响起的那一刻,沈昭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指间传来。他咬紧牙关继续演奏血丝渐渐渗过绷带,在雪白的琴键上留下淡淡的粉红色痕迹。
观众席开始骚动。前排的乐评人皱起眉头,互相交换眼神——这不是节目单上的曲目,而且演奏者明显状态异常。
沈昭却充耳不闻。他闭上眼睛,想象程野就坐在台下某个角落,像第一次在私人演唱会上那样,专注地听他弹奏。这个想象如此真实,他甚至能闻到那股混合着机油和松木的气息。
琴声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混乱。血已经染红了好几个琴键,前排观众发出惊呼。林姐站在侧台,手指紧紧攥着节目单,却不敢上前打断。
就在曲子即将达到那个未完成的高潮时,一个突兀的声音从音乐厅后方传来——有个人用力关上了入口的大门。
沈昭的手指猛的停在半空。整个音乐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他听到了。
一个简单的和弦,从音乐厅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传来。不是钢琴,而是手机铃声——是沈昭自己演奏的《月光》录音。
所有人的头都转向声源。沈昭睁开眼,逆着灯光,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后排出口处,手里举着发亮的手机。
那个身影缓缓走到舞台边缘,停下脚步。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对视着。然后,程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是沈昭给他的《月光》改编谱,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笔记。
“你少了一个降E调。”程野的声音不大,但是在鸦雀无声的音乐厅里清晰可闻。“那天在设备间,你说过这段应该更自由。”
沈昭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砸在染血的键盘上。他转向钢琴,重新抬起手——这一次,手指稳如磐石。
当《午夜之光》完整的旋律终于流淌而出时,连最苛刻的乐评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不是技巧的炫耀,不是机械的重复,而是一个灵魂在音乐中找到归途的故事。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观众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沈昭站起身,却不是为了鞠躬——他大步走向舞台边缘,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紧紧抱住了程野。
“我找了你三个月。”他在程野耳边哽咽着说。
程野的回抱有力而坚定:“我听到了你的求救。”
台下闪光灯亮成一片,但此刻,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终于在音乐中找到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