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烧的不省人事,双眼紧闭,两颊通红,嘴唇发白,嘴里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李青山把耳朵凑上去,听到“有鬼有鬼”的呢喃声。

    这一看就是吓着了,不过吓着也得先把烧退了才行。

    全家人张罗着熬了一幅药给惯了下去,又用冷帕子盖在脑门上,这样天快亮的时候烧终于退了,人却一直没有醒。

    天大亮又去叫大夫来给看了看,开了三副安神的药,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带孩子的带孩子,只有让李青云的新媳妇去买药。

    香草觉得,她太爷这次估计是过不去这道坎了,上一次是运气,这次是命运。

    李青云媳妇吴喜凤买回药,又熬了一副和王老太俩人一起给喂下去,还是不见好。

    晚上兄弟两个人下班回来,饭都不顾得吃,先去上屋看爷爷,想先看看咋样,结果一天也没有醒。

    没办法,两人只能按照偏方,其实就是心理暗示的方法。

    李青山趴在李老大夫的耳朵边,对他说:“爷爷那不是鬼,是风滚草,没有人拉你,你就醒醒吧,到家了咱不怕。”

    两个人以为这样就能解除李老大夫的心病,结果不行,这鬼怪己经深入骨髓,不是一两句就能好的。

    王老太昨晚太晚了,没有问两兄弟到底是咋回事,今天忙问:“你爷这是咋了,一回来就昏迷不醒的。”

    李青山就把他们怎么接到李老大夫,当时又是什么样的情况对王老太讲了一遍。

    “你们咋不早说,早说找个人给叫叫魂不就好了,何必花那些个冤枉钱,行了这事我来解决,你们不用管了,出去吃饭吧。也累了一天了。”

    那个时候,上岁数的人都信迷信,有的一叫魂也确实是好了,这也是心理暗示的一种。

    王老太就特别信这个,她在家摆起香案,因为她就是个神婆,会给人看邪祟,也会给人叫魂。

    做法事的时候,又是烧又是跪的,光五色纸和香烛就让吴喜凤买了五六块。

    手里拿着桃木剑,嘴里念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各路神仙下凡尘,妖魔鬼怪快离开……

    桃木剑在李老大夫身边挥过来舞过去,又念叨着太上老君你显显灵,我许你三牲三果供。

    只是她鼓捣了大半天也没有啥效果,人还是没有醒。

    王老太心里有点犯嘀咕,这咋不管用啊?

    李老大夫昏迷不醒,吃喝拉撒都得要人侍候,就把两个闺女叫回来轮流照顾,一人五天。

    王老太年纪大了,一个人伺候身体受不了,也不能让孙媳妇侍候,只能让李名扬和两个闺女轮流伺候,两个孙子要上班,得挣钱养家。

    这几天李老大夫连汤也喝不进,只能熬点面水用筷子抵住牙,往里面灌,就这还是灌点吐点。

    李老大夫这几年养的肉没有了,就这二十天,已经瘦的皮包骨头,眼窝塌陷。

    腊月二十六,该让两个闺女回家准备过年的事宜,这时两兄弟放假不上班,李青峰也不上学,轮到三兄弟轮流伺候。

    这年是李青云结婚后的头一个年,该准备的还是得准备,李名扬不领事,就只能田美英张罗,吴喜凤这个新媳妇很多事也不太懂。

    王老太没心思作妖,家里这年过的也还算是顺利。

    只是后续亲戚们过来看望李老大夫的时候,闹了些不愉快,尤其是王老太的娘家的嫂子,也是个作妖的老太婆。

    来家里没说两句话,就嚷嚷着田美英只生了两个闺女,是两个赔钱货,不会生儿子,说什么如果田美英会生儿子,那她的脚趾头就也会生儿子,这话太侮辱人了。

    虽然当时香草也说了,生男生女都能养爹妈,生男生女又不让她养,又不吃她家米,可还是气着了田美英。

    李老大夫今年生病,亲戚远的近的,常来的常不来的都来看望。

    那个时代大夫还是挺吃香的,谁没个小病小灾,谁不想和大夫打好关系,沾亲带故的都来了,过年亲戚一直来到正月十五六才算是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