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冼关闭投影,望着时弥生和夏江免,进行了总结:“这便是我们面对的敌人,一群被情感创伤扭曲了方向的‘专家’,他们对系统怀有极大的恨意,并且技术正在飞速进步,放任不管迟早会酿成大祸。”
「数据边界协会」的真相被揭开,带着莫名令人窒息的,由“爱”生恨的悲凉与疯狂,临时数据空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周围被冻结的虚假监控画面在无声流淌。
夏江免一手摸着下巴,那双非人质感的眼眸里,数据流飞快闪烁,明显已经开始分析「数据边界协会」的技术模式并思索对策。
“所以是一群因‘爱’生恨的技术宅搞出来的麻烦啊,”他低声自语,另一手的小臂自然放置在腹部,手指在腰侧轻敲,“针对性破坏虚拟恋人模块?这思路倒是挺清奇。”
他忽然转头望向时弥生,习惯性地想征求他的意见:“时专员,你觉得我们……”话说到一半,夏江免的话语声戛然而止。
他敏锐地察觉到时弥生的状态不对。
时秩序维护员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进入分析状态,而是微垂着眼眸,瞳孔涣散地落在桌面的某处,整个人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身体显得有些僵硬,手不由自主地攥紧,很明显是脱离当下情境的恍惚状态。
“弥生?”夏江免收敛了玩笑的态度,不自觉向他倾身,“你怎么了?”
义冼也注意到了时弥生的异常,视线追随而来,带着询问。
被两人同时注视,时弥生骤然回过神来,猛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迅速抬起眼帘试图将那不合时宜的失态掩盖过去,但眼底最后残留的复杂情绪像是混合着恍然、刺痛和回忆的波澜,并不能完全敛去。
“没什么。”声音有点干涩,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夏江免探寻的目光,朝着义冼的方向轻轻笑了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他顿了顿,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抱歉,走神了,继续讨论行动计划吧。”
他的语调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坐姿也重新变得挺拔,仿佛刚才的恍惚只是错觉,但夏江免和义冼都清楚地知道,那绝非无关紧要,只是眼下不是深究的时机。
“行动计划很简单。”夏江免率先打破这沉默的氛围,似乎想用积极的讨论冲淡刚才的异样气氛,他规规矩矩地坐好,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擒贼先擒王,我能感知到他们代码中独特的‘怨恨’波动,给我点时间,我能反向追踪锁定他们老巢的具体坐标,然后……”他打了个响指,指尖跃动起危险的蓝色电光,“直接突袭进去,把他们一锅端了!效率最高。”
“不行!”义冼即刻反驳,眉头紧锁,“「数据边界协会」存在不是一两天,技术水平你也看到了,不但接近秩序维护部的常规水准,而且在某些方面实现了超越,他们的基地必然有极其严密的防御体系和自毁程序。贸然突袭,不仅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提前转移,更可能让我们的人陷入危险,最坏的情况,是触发我们无法预料的后果。”他直视夏江免,“你的能力并非无敌,X-001。”
“义组长说得对。”时弥生开口,已经彻底恢复了平日的内敛理智,他转向夏江免,“最终的确需要以突袭收网,但绝不是现在这样毫无准备地冲进去,我们必须先削弱他们,了解他们,确保突袭的成功率和安全性。你的方案,我否决。”
夏江免撇撇嘴,虽然心有不甘,但时弥生的话他向来会认真考虑,于是抱着手臂靠回椅背:“那你说怎么办?”
会议桌上又陷入诡异的寂静,直到……
“任务需要拆解。”义冼率先提出当前最紧迫的问题,“第一步,应当立刻排查并彻底摧毁「数据边界协会」在全息世界各处投放的所有代码测试点,阻止他们继续完善和扩散那种干扰技术,这是当务之急,避免出现更大范围的混乱。”
“这个我来处理最合适。”夏江免接话,神情专注了些,“但是,义组长,有个技术关键你或许没注意到。他们投放在这些测试点之间的代码存在隐性关联,像一张无形的网,如果只单独摧毁其中一个,会当即触发警报,其他测试点会瞬间隐匿或自毁,我们就失去了顺藤摸瓜的机会,唯一的破解方法是同步操作,将所有测试点同时拔除。”
义冼眉毛蹙起,显然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同步摧毁遍布各处的多个目标……这需要极高的权限和精准的协调。”
“权限和协调问题可以想办法解决。”时弥生接过话头,提出了更深一层的行动核心,“但在处理测试点的时候,不,应该说是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优先追踪并锁定协会基地的准确位置,摸清其外围环境、进出通道和能量源分布,并安排隐蔽的监视。然后,”他的目光投向夏江免,“需要你利用数字化能力,在不触发警报的前提下,潜入记录基地内部的详细构造、人员分布、核心设备位置。这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