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都经过精心斟酌,既不能显得太过无能,又要为夏江免的逃脱提供合理解释。
“进来。”门内传来对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时弥生推门而入,这是今天第二次来到这了,不过无论来多少次,他都不会习惯霖宫末的办公室设计,齐整到近乎苛刻,令人不适,就好像他自己随时也会被摆成对方眼里该有的样子。
“报告放在桌上。”霖宫末整理着书架,没有看他。
时弥生将数据板放在指定位置,正准备离开,霖宫末在意料之中改口:“等一下。”
他转过身,目光自上而下地扫过时弥生,大概是在确认自己珍品的完好程度:“先做个简单的口头汇报。”
时弥生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唇,这是他一贯的思考状态,随后走到了霖宫末的面前,开始按照准备好的说辞汇报:“异常数据体X-001于下午五点整出现在C区核心数据区,首先干扰了整条走廊的全息投影系统,接着是门禁……”
他详细描述了夏江免制造的混乱,以及自己的追捕过程,有意无意地提及“设备反应迟缓”和“权限不足无法及时封锁出口”等细节。
霖宫末听完,拿起数据面板翻看报告,他的指尖在“C区监控延迟14秒”处停顿了一下,眉头微蹙。
“你在档案室与他缠斗……”霖宫末不紧不慢道,言语间带着质疑与不满,“怎么会处处被他压一头?作为训练有素的秩序维护员,你不该出现这种情况。”
因为是我故意让着他的呗~要是真打起来了,秩序维护部都给您拆喽?
时弥生心里嘀咕,但他对此的解答是:“医疗后遗症导致我的身体素质有所欠缺,反应速度和力量都受到影响。”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不甘,“我感到很抱歉,督察。”
霖宫末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似在评估这个解释的可信度,就在这紧张时刻,时弥生腕表内侧传来一阵微弱的振动,夏江免正通过改造过后的腕表监听这场对话,更糟的是,时弥生几乎能想象出那家伙此刻憋笑的表情。
“你的腕表,”霖宫末突然说,“刚才震动了。”
该死的夏江免!你完蛋了!
时弥生在心里恶狠狠地把人骂了一顿,但面上不显:“系统通知,可能是例行检查提醒。”他自然地抬起手腕查看,“需要我调出记录吗?督察。”
霖宫末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摇头:“不用,报告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时弥生鞠躬转身,刚走到门口,霖宫末的声音又从背后传来:“对了,医疗中心的最新评估显示,你的神经情感中枢观察期取消了,这表示你恢复得很好,是个好消息。”
时弥生没有回头,只是颔首:“谢谢督察关心。”
离开办公室,时弥生朝洗手间走去,待他锁上隔间门,这才敢查看腕表,屏幕上跳出一行小字:【演技满分!不愧是我的时秩序维护员?。PS:今天给你准备了宵夜哦~】
时弥生气愤地用手指戳了戳这行字,仿佛这样就能报复到某个人的脸上,之后才回复道:【专心藏好,别被发现!】然后删除了记录。
在走出洗手间时,时弥生差点撞上一个人,他抬头,对上了特勤组组长义冼的目光。
“时专员,”义冼声音温和得出奇,“正好找你。”
时弥生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义组长有事?”
义冼递给他一杯热咖啡:“边走边聊?”
咖啡杯传来的温度恰到好处,不烫手却足够温暖。
两人并肩走向休息区,义冼比他高出将近半个头,身材结实,制服也是一丝不苟,但眼神却比霖宫末多了几分人情味。
“现场整理有些有趣的发现。”义冼状似随意地说,“档案室的文件柜倒塌角度过于规整,所有被篡改的设备也在同一时间自动恢复正常。”他啜了一口咖啡,“这个异常数据体的所作所为,似乎并不是为了破坏,你觉得呢?”
时弥生握咖啡杯的手稍稍收紧,义冼比想象中观察得更仔细,他强迫自己放松,反问:“是吗?那义组长觉得他是为了什么?”
义冼没有立即回答,他们走到窗前,窗外是秩序维护部的中心花园,全息投影制造的花朵永不凋谢,色彩鲜艳得近乎虚假。
“不知道。”义冼最终说,目光投向远方,“但X-001的行为模式与其他系统异常完全不同,它似乎……有目的性。”
时弥生谨慎地选择着词汇:“系统异常体本就是程序错误的产物,行为难以预测也是正常的。”
义冼转头看他,眼神变得耐人寻味:“你真的这么认为?”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时弥生感到些许不安,对方知道的可能比表现出来的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