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是人类,普通的人类,忍受不了至亲的离别……所以倾尽全力,只想救他。至少,至少让他多看一眼这个世界……他还那么小,连眼睛都没睁开……我们真舍不得……”
克莱拉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她闭上眼,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下去,“所以我和他爸爸开始到处奔波,只为他能争取到更好的医疗资源和救助机会。”
寂染低声道:“您……”
“接下来,是2090年,你被冷冻。”克莱拉语气又冰冷了下来,“你是个秘密,当时知道的人极少。林舟——也就是你舅舅,寂林集团的掌舵人,海岛和医院的拥有者,他把你和你的秘密保护的很好。在你冷冻后,他突然消失了。”
寂染深吸一口气,他有那段记忆。记忆里,他冷冻前夕,苍老的舅舅告诉他,自己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他再也守护不了寂染了。
于是小舅舅用生命最后一点气力,去追寻困扰他一辈子的谜题。
他独自去了极地,他要去那可怕的深渊底下,搜寻当年,那场大灾难中寂染他们遭遇了什么。
“而我父亲维克多博士成为了医院院长,开始接管负责你的后续治疗。”克莱拉说,“那时,没人意识到……可怕的灾难早已在这个世界发生并悄无声息地漫延开来。”
寂染追问:“到底是什么?”
“一个希望,一束光,绿洲,梦境,上帝的恩赐……当时人们用尽了一切美好的词汇来形容它。自从四战的辐射覆盖全球后,近三分之二的人类患上了癌症,新生儿也几乎都带有缺陷。这时候,突然有数据显示,一群晚期癌症患者竟不药而愈,且毫无痛苦和副作用。”
寂染了然:“整个世界都要为之疯狂了。”
“是啊,无论是大型药企,还是公家研究院,都开始疯狂追踪这些痊愈者——他们吃过什么?接触过什么?生活轨迹如何?去过哪些地方?最终,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极地深渊。”
寂染睁大了眼睛。
“早在2039年,你舅舅就曾坚持不懈地探索过极地深渊。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突然毅然终止了这项计划,并联系当地政权彻底封锁了深渊入口。”
“此后五年内,全球其他深渊的探索和研究也陆续叫停。一项国际法令也紧接着颁布,全球禁止人员进入深渊区域,违者最高可判死刑。
“联合国甚至派部队到深渊周边驻扎,进行了非常严密的监督。那时候没人知道为什么,人们只是麻木地遵守,所有人享受着最后的狂欢……直到四战爆发——”
克莱拉微微一顿:
“战争到了,四处战火纷飞,到处都是死人,一座座城市沦陷,国家毁灭,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去监管那些没有任何意义的深渊呢?
“一群躲避战争的难民,偷偷潜入了极地深渊,直到战争结束才从里面出来。而其中一个难民进去的时候被炮弹击中,内脏都被炸得粉碎,几乎已经活不成了,出来时却完好无损。
“更惊人的是,与这群难民有过密切接触的人,他们所患的疾病无论是轻或重,也都很快痊愈了,甚至有人断肢重生。”
寂染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
“确实难以置信。但当所人们亲眼目睹影像——有人当众拿刀斩断自己的手指,那根断指又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重新长了出来——整个世界都发疯了,所有人都想要得到这个秘密,为了自己,为了亲人,或是为了无尽的利益。
“而当年签署封锁协议的人早就换了好几波,战争又死了一群,数不清的资料也被烧毁……于是深渊再度开放,人们蜂拥而至去寻找那个奥秘……最终发现,秘密藏在极地亿万年冰川之下……”
“一种远古未知生物体内。”
寂染追问:“什么生物?”
“虫子,很小的虫子。”克莱拉说,“可能就指甲盖那么大,金绿色,带翅,像甲虫,会发光。它们被冰封在深处,本能地喜爱热源,误入的人类便成了它们理想的载体。”
寂染:“载体?”
“更准确的说,它们是一种远古寄生虫。原本寄生在一头未知的史前巨兽体内。大地陷使巨兽冰冻遗骸暴露,融化,那些寄生虫便从它的遗骸里钻出来,趁机侵入掉进深渊的人类体内,被幸存者带回了我们的世界。”
“早该想到的……南国超级大地陷那样,几乎是毁天灭地的灾难,怎么可能有幸存者?因为他们全部被寄生了——寄生虫要活下去,为了生存,便竭尽全力修复宿主,所以他们活了下来。被炮弹击中濒死的难民也是因此而治愈。
“那时候绝症横行,每个人都在面临生离死别,绝望,死亡,这样的气氛笼罩整个世界,医疗资源却日益枯竭。就像暴风雨的前兆,就连小孩子都知道,第五次全球大战的阴云密布……在这绝望的时刻——
‘无论何种绝症都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