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呯呯跳着,他轻轻吸了口气,瑟缩地缩了一下脖子,小声地问:“你,你是谁呀?”
那东西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于是星岑忍不住提高音量:“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最后他色厉内荏地大声质问:“你,你是鬼吗?”
然而没有等到任何回答,只是一道笔直的光,那隐形的东西里,突然照出一道笔直的光,穿过黑暗,投到了星岑身后,就像……
就像……
寂染做的手电筒!
虽然星岑能在黑暗里看清楚,但和所有小朋友一样,他还是很怕黑的,如今有了光,星岑忽然没有那么害怕了。
光代表很多东西。
在生活里,光代表该起床了;在儿童画册里,光代表太阳和月亮;在护士医生的故事里,光代表希望;在光耀战士里,光又代表无穷的力量。
这些都是不可怕的东西。
有了光,星岑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什么奇怪的。黑暗里没有躲着怪物,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山崖,还有一条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隧道。
星岑环视了一圈四周,又被能发光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他有点想搞清楚那是什么。
一开始这个想法只有一小点,可当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立刻就变得很大,没几秒的时间,就充满了星岑的大脑。
于是他就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小心翼翼挪动腿,先把左边的腿移动过去,再移动右腿,嘴里紧张地大声喊:“你不要乱动哦,不要突然朝我冲过来,就乖乖待在那里!不要乱动!”
一边威胁,星岑一边靠近,他警醒地盯着那东西,同时举起自己的手掌,不停嘴里絮絮叨叨描述,自己的手掌有多厉害,曾经一掌拍扁过怪物:“它就那样,变成纸片了!是不是很可怕,所以不要动,不然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把你拍得比纸片还要扁!”
星岑越说越自信,看着那东西确实老老实实没有动,看起来像是害怕了一样。于是在靠近后,他鼓起勇气,试探着伸出了手指。
就在手指尖碰到那东西的时候,那个被他碰到的地方,如涟漪般波动起来,就像曾经小花给他的果冻,软软的,冰冰凉凉,还有弹性……
再仔细看,轮廓是半圆形,真的很像放在盘子里的透明果冻。
好像……不是鬼。
星岑眨了眨眼,内心的恐惧顿时消退不少,而换上来的则是好奇。
“你是果冻精吗?”
没有回答。
但星岑的好奇更浓了,在几次用手指戳弄,确定了它没有危险后,他便张开了整张手,想去好好摸一摸这个怪东西。
他非常仔细摸了一遍,摸到它软软弹弹的半圆形身体,有好大一个,星岑一边捏,一边在心里偷偷对比了下,比哥哥的轮椅还大,高度也和哥哥坐轮椅高度差不多。
突然,星岑顿住了,两只手收了起来。
想到寂染,星岑对眼前会怪东西的那点稀奇感,瞬间消失了。
他又忍不住焦急起来,要赶紧找到哥哥,那个可怕的大怪兽来了,如果没有自己,哥哥肯定危险了。
星岑回过头,飞快爬到了悬崖的边缘,可刚爬过去,就被升上来的强对流吹翻,在地上翻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
星岑没有因此而气馁,他还是坚持不懈地去寻找能下悬崖的办法。
几次爬过去,不是被吹翻,就是掉下去,被果冻精拽回来。
在又一次被果冻精救下,星岑坐在悬崖边不远的通道里,狼狈地吸着气,去看自己手掌和膝盖上磨掉的皮。
“不痛!”星岑吹了两下,果断告诉自己,“一点也不痛。”
可是眼泪却抑制不住大颗大颗往下掉,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没办法下去找哥哥,星岑分不清,只是觉得胸口出现了一个巨大、填不满的洞。
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巴掌好像没有那么厉害,他连悬崖都下不去,更没办法打怪兽,那他就救不了哥哥……
如果哥哥也和妈妈一样没了。
没了……
小孩盘腿坐在地上,仰着头,伤伤心心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身后突然冷不丁传出一道声音,星岑吓了一跳,一回头,便愣了一下。
随后胸腔里像是溢满了发烫的栗子,他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在黑暗的悬崖,狂风肆意,没有植物,也没有怪物,一切都那么安静。
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
而现在,在他眼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穿着白大褂,站在悬崖边的黑暗里,却隐隐发着光。
就像无数次在梦里出现的一样。
星岑扭过身,缓缓从地上爬起来,那双紫色的眼睛,在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