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像什么呢?
像阳光照在树林里,从树叶间隙透下来的影子,它们就是那样,跟着风晃动——一个黑色小点突然离开了玻璃,像是跳了起来,又或者飞——
“呯!”
黑点猛然落下,玻璃发出响声。
星岑浑身一震,下一刻,他心脏咚咚狂跳,看到奇怪的一幕。
就见那些在玻璃上蠕动的黑点突然齐齐腾空。接着,在星岑的视野里,猛烈地下坠,噼里啪啦,犹如骤雨疯狂地撞向玻璃。
星岑睁大眼睛,难以理解这一幕。
有一点点吓人,更多的是稀奇。
他大着胆子踮起脚,企图离那更近一些。
“哐——”
一声巨响。
一个巨大的黑影落下,重重地砸在玻璃上。
它匍匐在玻璃穹顶上,从下往上看,能看到它肥大粗长的腹部,细窄的腰,还有头顶两根细长的、节肢状的触须。
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星岑猛然间意识到那是什么。他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而就在此时,那怪物察觉到什么,猛然低头。
在灯光也照不亮的黑暗里,怪物和星岑忽然对视,一股汹涌的恶意迎面袭来。
星岑浑身瞬间炸起了毛,他吓得脸色苍白,本能地害怕退后两步。但当脚后跟离圈只有一个指头的距离时,他又豁然抬起脚,赶紧又跺着碎步,战战兢兢回到了圆圈的中央。
他还牢牢记得寂染离开前的话——不能离开这里,不然哥哥会消失。
“哥哥。”星岑瘪了瘪嘴,心里满是惊恐和无助。
他蹲在地上,把水壶紧紧抱在怀里,一边急促地吸气,一边把头埋进膝盖中间,两条腿紧紧夹着耳朵,蜷缩成小小一团,企图把自己缩小。
最好能钻进泥土里躲起来,他不敢大声痛哭,只能憋着用气音:“呜呜,妈妈,我好害怕,妈妈,你在哪里……”
“星岑!”
一道女声响起,星岑一愣,又一声少年的呼喊:“星岑!”
星岑猛然抬头,就在泪眼朦胧中,茫茫夜色里,看到寂染模糊的轮廓正朝他快速奔来。
“哇!哥哥!”星岑浑身一颤,终于嚎啕出声。
他急慌慌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圈边,拼命伸长手。
寂染远远看到他,心脏都要停止了,他飞快靠近,就见星岑一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揪住着他衣角,痛哭流涕道:“说好的十分钟,说好的十分钟,哇哇哇——你怎么现在才来!”
“没过,时间没过,刚刚好。”寂染搂住他,看他泪流满脸顿时方寸大乱,连忙解释。
可刚说几个字,就见星岑缩在怀里,浑身止不住地打颤。
他内心惶惶然,抬手去擦星岑头上的冷汗,紧张地问:“怎么了?你冷吗?”
星岑抽噎着摇头,他哆嗦着举起手,指着天空,哽咽道:“大虫,那条大虫,跟过来了!”
“什么大虫?”寂染嘴里问,但手已经握紧摇杆,要驶向来时的小路,背后却响起一道紧迫的女声。
“是变异蜂群,它们在袭击这里。”女孩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她神色急切指着相反的方向,“去那里,那边有出口。”
就在她话音消失的刹那,噼里啪啦的骤雨声再次响起。
寂染一个激灵,仰头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觉得那乒哩乓啷,好似有石头密集砸在玻璃上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哇哇哇——”
星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玻璃撞击声也越来越响,像是下一刻,那头顶的玻璃就会被砸得稀碎。
“呯呯呯——”
“哇哇哇——”
寂染满头大汗,握住操纵杆的手掌心一片湿滑,他手已经拉到最底下。
但轮子在湿软的泥巴和苔藓地里行驶得磕磕跘跘,不时还会被粗壮凸起的树根拦住,非得退后从旁边绕一圈过去。
寂染急得满头大汗,恨不得立地恢复,直接用自己原生的两条腿跑。
星岑也急不可耐,已经从他怀里站了起来,一只手抹着湿润的眼睛,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催促着不停用高频地尖叫声高喊:“哥哥,快,它们要追过来了!要追来了,你快点呀!”
而此时此刻,那砸玻璃的声音越来越重,从噼里啪啦的清脆响声,变成哐当哐当重物狂砸的声音。
“这边!”女孩大喊。
离房子越来越远,光线也越来越暗。昏暗中,他看到了一片片被绳棍圈起来的荒地——整齐划一的方格子,像是废弃的农田。
不等他仔细看,就被带到一座简陋的圆顶铁皮屋前。
水母机器人先冲到前方,,空气出现涟漪状的波动,圆润的淡粉色外壳出现在视野里,并弹开一道细缝,随即一根坚硬的金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