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染和星岑对此一无所知,他们飞速驶离了现场。
星岑不知道遭遇了什么,他只以为玩了一场填格子游戏,还在喋喋不休地复盘:“我填对了呀,老鼠后面就是蚯蚓,妈妈说它尾巴光秃秃的,像蚯蚓一样,难不成那个键是毛毛虫?”
而寂染则陷入了沉默——这个世界,越来越让他难以理解。
在他好不容易接受文明毁灭,世界沦为废土的时候,又发现了这个神秘的地方——在水族馆内部,像小山一样的巨大机器,复杂的机械设计,成千上万的机器人。
而他们刚刚,竟然被一个顽皮的机器人耍弄了——难不成人工智能已经在两百年都不到的时间里,竟产生出类似人类的情绪吗?
或者是,它们的行为,依然是根据一定程序执行。这么来看,制造它们的科学家,难不成有喜欢捉弄人的恶趣味?
整个世界变得越发离奇,也越发难以想象。
他的胸腔里,此刻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缠绕在一起,让他混乱,让他畏惧,又让他忍不住好奇,想要把杂乱无章的线团理顺,把那个纠缠的死结彻底解开。
离开通道,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空间。刺骨的冷风从上方呼呼地往下吹,寂染抬头,发现顶部什么也看不到,因为太高了,他望不到顶。只能看到那些用作风能的巨大风轮,在狂风中疯狂转动着。
这里像是一座依山而建的东方寺庙高塔,又像是有十七世纪西方建筑风格的摩天酒店。
一层又一层的房间,像蜂巢一样密集且规整,中空的大堂,狭窄蜿蜒的螺旋走廊。
扶手是普通的铁栏杆,能闻到铁锈的气味,像血的味道,只有一点点,但被风一吹,那味道就会飘散到整个空间里。
他们试着向上,但行驶到一半,发现走廊从中间断裂,只能回头,但向下的走廊看不到底。
寂染试着往下扔过石头,却等了好久都没听到声音。
走廊的尽头有电梯,能直通向下,寂染探头从围栏朝下看。
可由于太深,只能看到一圈又一圈螺旋状向下的通道,加上那些斑驳砖头呈现出小格子的状态。只需盯着看上一小会儿,就会产生视觉混乱,觉得头晕目眩。
寂染有些反胃,他喘了一口气,飞快收回视线。
星岑已经开始对新的地方产生了好奇心,他睁大了眼睛,不停观察着四周。
他左看看,右看看,在寂染到达电梯旁,他盯着标志上下的按钮,突然问:“我们去哪儿?”
寂染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他完全是随着那些小机器人的指引来到这个地方。
而到了这里,像是来到机器人的禁地。机器人不再进来,而所有东西都格外陈旧,连地上都起了一层厚厚的灰。就连电梯的按钮也褪色,寂染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这个电梯还能不能用。
直到电梯门“叮”的一声自动打开,寂染才猛然回过神——他压根没有按下按钮。
寂染皱着眉,没有立刻进去,他下意识想抓住撬棍,才发现东西都忘在机械室里了。
好在这就是一座非常普通的电梯,和他那个年代商场安装的那种观景电梯一模一样,四四方方,铁架里镶嵌着玻璃管道,而电梯就像玻璃管道里的胶囊,一眼就能看个透彻。
星岑已经没耐心了,他开始忍不住催促起来。寂染便操纵轮椅,驶入了电梯内部。
进去的瞬间,电梯里像超载,整个往下陷了一下。但好在没有其他的问题,不等他们选择楼层,空间里便响起钢缆拉扯移动的声音,电梯已经自行动了起来。
看着逐渐变小的数字,寂染忽然忍不住紧张起来。
他不知道,电梯会带着他们通向哪里。
然而根本来不及细想,一分多钟的时间后,叮的一声,他们到了。
此时此刻,寂染和星岑同时屏住呼吸,两个小孩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大门,或多或少,都感到一丝紧张。
接着,电梯门打开了。
入目的却是一片黑暗,先是听到了雨声,然后他们闻到了新鲜草木的气息,鸟叫声不绝于耳。和那些树林里恐怖的嚎叫完全不一样,那是一种清亮悦耳的叫声。
寂染操纵着轮椅,缓慢离开电梯,就感觉轮子碾压在柔软的草坪上,还有枯叶碎裂的细微声响。寂染感到疑惑,但没有手电筒,他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这时,星岑却忽然从他怀中轻轻挣开,跳到了地上。
他好像认识这里,径直跑到黑暗的角落,下一秒,有光了。
星岑提起了一盏小夜灯,他站起身,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环顾四周。
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轻声说:“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