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膜下有什么白色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
随着火势越来越汹涌,火焰被风吹了进去,那些卵挨个被点着。在噼里啪啦声中,一个接着一个爆开,露出了还没成型,甲壳还泛白软绵的变异蜂。
而在堆叠的尸体中央,突然隆起,紧接着,像有东西要破土而出一般,尸体残肢滚落,一个丑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足足有两辆小汽车大的虫子,浑身沾满恶心的粘液。
它的头颅和杀人蜂的长得差不多,只是没有大钳子,换上的是两条长长的触须。背上也没有翅膀,更没有甲壳覆盖,反而有一条又长又巨大,几乎占据了四分之三身体的肚子。
而那肚子看起来软绵绵,表皮是一层半透明黄色薄膜,能透过薄膜看到里面挤满了沉甸甸的卵球——它正在产卵,尖尖的尾部正湿答答地流着粘液,露出了半个正在出产的卵球。
眼看刚产出的卵全部被烧,它痛苦嘶吼一声,一块被火焰灼烧的塑料板落下,点燃了它的身体。
它不得不顶着滚烫的火焰,边晃动笨重的肚子,边极力挤开烧焦的残肢焦卵,冲出大门,在后面树林的草地上痛苦打滚。
忽然,它仿佛察觉到什么,倏地顿住,然后缓缓地……转头——
八目相对!
被六只眼睛同时盯住了!星岑一激灵,骤然闭上眼,等再睁开眼,眼前又变成不断倒退的大树。
他满头大汗转过身,重新坐回寂染怀里,然后死死捏住哥哥的袖子,开始咯吱咯吱打颤。
随着朝树林越发深入,光线也越来越暗,而汹涌的热潮渐渐褪去。
夜晚快过去了。
嘈杂的树林缓缓安静了下来,凶猛的猎食者们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饥肠辘辘的小怪物们在外面游荡。
有一条大腿长的壁虎发现了逃命的人类。它两眼放光,迅速窜上树干爬到树枝上,想要出其不意,扑到猎物身上咬断他们的喉咙,再美美饱餐一顿。
无论那种种族,幼崽无疑是最嫩最美味的。
然而它真的是很差劲的捕猎者,动静实在太大了,经过的地方枝叶簌簌作响,而投在地上的树影也晃动个不停。
寂染一垂眼,就看到手电灯光下,那明显异常的影子——有只怪物正在他们头顶,探出了三角形尖尖的脑袋,一双在黑夜里冒着精光的小眼,正直勾勾盯着他们。
他手一抖,立刻加快了速度。
飞快冲出了那东西袭击范围,但又担心它会像变异蜂般难缠地追来,他只能不顾手疼,紧紧握住操纵杆,一秒也不敢停歇。
然而就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之后,忽然背后传来一声嘶哑的悲鸣。
就在变异壁虎打算追来的时候,一只像猴子却有变色龙一样卷曲尾巴的怪物,从更高的树枝一跃而下!
它死死压在了壁虎身上,用与人类相似骨节分明的爪子,抓住壁虎长满利齿的大嘴,再咔嚓一下,两块坚硬的上下颚骨被卸掉分开。
壁虎最开始还拼命惨叫挣扎,粗壮的尾巴甩在树干上啪啪响个不停。但在被猴子卷曲的尾巴在身上打了一针之后,便忽然全身僵硬不动弹了。
随后,令人头皮发麻的湿润吸食声响起,猴子大张的嘴里,伸出了根像吸管一样的消化腔,直直插进了被麻痹掉的壁虎被撕裂的嘴里,一股一股开始吸食起来。
很快,壁虎变成了一层像旧皮衣一样皱皱巴巴的薄皮,里面的骨肉和内脏全被消化液融化,最后被吸噬殆尽。
至少在今晚,有只怪物不会挨饿了。
寂染瞄了一眼,见怪不怪,经历了极端的恐惧和紧张的逃生后,这时候的肾上腺素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更加急切地需要马上找到一个新的藏身点。
鬼使神差的,他驶向了昨天才踏入的地方,那片有人刻意修剪打理的白花坟场。
他总觉得,那是怪物们的禁忌之地。
星岑脸色恢复不少,他再次从寂染的怀中探出头,偷偷看了一眼树林,发现加油站那丑东西没有追来,不由松了口气。
寂染没在意他的动作,反正他的腿没有知觉,任凭星岑踩来踩去,只是在星岑要掉下去的时候,会伸手勾住他的领子或裤腰。
又往前行驶了一小段距离,周遭仍安安静静,星岑总算放下心来,他坐回寂染怀里,上下晃动着小脚,仰头问:“哥哥,我们去哪儿?”
“停车场。”寂染看他一脸茫然,又换了个说法,“商业街,你给我找到轮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