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染原本因为吵醒绷紧了脸,但看到是星岑闹醒的自己,不禁变得柔和下来,却看到他是做了噩梦,不由又担心地皱起眉。
于是,他准备去安慰下做噩梦的小孩。
然而就在他艰难地把轮椅椅背恢复,准备去沙发边的时候,突然捕捉到一声非常轻微的撞击声。
就像一颗小石头,突然砸到金属片上。
储物室四四方方,有扇非常厚重的大门,却没有窗户,像一个密封小盒子一样。虽然封闭,但很安全,也很安静,以至于一丁点轻微的响动都异常的清晰。
寂染一动不动,他怕自己弄出的动静,盖过那个声响。
他从医院出来后,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任何一点多出来的动静,都需要格外注意。
他屏住了呼吸,聚精会神,微微侧耳——他在想,或者是期冀,是不是自己神经太过敏了,那很可能只是建筑热胀冷缩或水流穿过管道发出的异响。
然而十几秒后,又是一道清脆而有力的撞击声——
“呯——”
寂染倏地抬头,望向了浴室。
那声音更清晰了,从浴室的方向传出来,而此刻的浴室的门正正大敞着。
浴室不大,只是个两平米大小的小隔间,被寂染放了个装废水的大水盆。那是寂染装来冲厕所用的,还为了方便星岑,特地在里面放了个小水瓢。而此时,在封闭的室内,明明不可能有风,那水瓢却像是忽然被风吹动,开始在水面上小舟似轻轻的晃荡起来。
寂染眯起眼睛,握住了轮椅上的操纵杆。
与此同时,星岑也惊醒了,他满头大汗喊了一声“哥哥”。话音刚落,下一秒,激烈的撞击声猛然响起。寂染悚然一惊,立刻操纵轮椅飞快驶入浴室。
星岑还在发愣,他茫然地跳下沙发,下意识追着寂染跑过来。
寂染第一眼就朝浴室那个满是坑洞的角落望去,然而下一秒,他呼吸急促起来。
原本只是个不起眼的角落,此时那些坑洞,却布满了整整一面墙,出现了了密密麻麻,拳头般大小的鼓包,越来越隆起,而最凸的地方的金属在墙面撑起像气球一样的薄膜,已经有了网状拉丝一样的裂痕——
有什么东西要进来了!
“哥哥?”
“快,去拿行李!”
寂染飞速后退。然而星岑还在发愣,他就站在门口,看寂染冲过来,便下意识往旁边让,却被寂染伸出的手一把扯住后脖领,整个提了起来。
星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被领子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他半空中扑腾了两下腿,还不等抗议,又被寂染放到一边。
“去把你的东西都带上,我们要走了。”寂染迅速关上浴室的门,压着声音说道。星岑讶异地发现他的声音在发抖。
而与此同时,门的另一边突然爆发密集而又清晰的撞击声,像倾盆的暴雨顷刻间全砸在雨棚上,乒乒乓乓响个不停!
寂染大吼:“快!”
星岑浑身一激灵,猛然转身,冲到沙发边就一把抓起他的宝贝水壶和毯子。
寂染则抓起塑料口袋快速驶到工作台前,看也不看,直接手臂一横,把桌面的东西一股脑全扫进袋子里。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来不及拿食物了。
他只飞快拿了最近货架上的几盒糖果,便立刻操纵摇杆朝星岑冲去。
寂染心脏跳得飞快,几乎和浴室里的撞击声同频。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刺耳,就像马上要破开墙壁闯进来。而星岑还蹲在地上,试图穿上他的气垫鞋!
“星岑,别穿了!”
星岑立刻停下动作,把穿了一半的鞋踢掉,而踢掉的鞋子,正好撞到旁边的铁架子上。
“呯!”
架子晃动了下,接着,又是稀里哗啦连成一片的声响,放在上面的罐头落了一地。
星岑被吓了一跳。他仿佛知道自己闯祸般,忐忑地绞起手指,半低着头,眼睛却上仰着,小心翼翼朝寂染望去。
而寂染此刻表情异常凝重,他皱着眉,微微侧身,朝浴室方向望去。
这一刻,寂然无声。
所有声音都停止了,只有他们彼此,沉重而刻意放慢的呼吸声。
星岑感到了气氛的异常,他忍不住憋住气,短短小小的手,紧紧捏住挂在胸口前的水壶左右两个把手。
寂染也屏住了呼吸,撞击声停了,他不确定是不是和以前一样,那些撞击墙壁的东西,会自己离开。
然后这个时候,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撕开树皮溢出的淡淡汁液,还又有一点点涩和油腻的气味,就像自行车链条上的润滑油……
他来到这个储物室的第一天,就彻彻底底研究过,发现他的发电来自风能储备。这个海岛没有阳光,没有清水,却有能把人吹上天的烈烈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