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岑不懂怎么了,他表情迷茫而无措。但看到寂染的表情,便放下想要摘的花,亦步亦趋地跟在轮椅后面。
直到寂染退后,离开灌木丛,他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眼巴巴地问:“哥哥,我又做错了吗?”
寂染摇头,他没有说话,是说不出来,喉头哽住,他不想让星岑察觉。
车轮碾过柔软的小草,发出沙沙的轻音。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朝星岑伸手:“过来。”
星岑扑进他怀里,攥紧他衣角,仰头看他,不安地问:“哥哥,我哪里做错了?”
“没有,”寂染搂住他的脑袋,低声说,“只是我不喜欢那个味道,可能有些过敏。”
“那我们就离得远远的,”星岑紧张地说,“哥哥,我们快点走,出去就是商业街了。”
“好。”
“哥哥,你眼睛红红的。”
“因为过敏。”
“那我们再快点!”
这时候,一阵风吹来,那些灌木丛中的白花被吹得轻轻颤动,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观察这两个误入其中的陌生孩子。
等两条拉长的影子消失在尽头的黑暗中,那些花又不动了,继续隐藏在黑暗的树林里。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阵风,也仿佛从来没有来过其他人,一切都静悄悄的。
中途寂染和星岑都没说话,他们只是沉默着。寂染是不想说,星岑是不敢说。
在出行时间来到半小时后,正好下午三点的时间,星岑忽然坐起来,握紧手电筒,指着前方说:“就是这里!”
寂染顺着灯光看过去,看到的是一扇敞开的铁皮大门。旁边挂着三角形的黄色危险标志,下面还有个圆形的红色写着:禁止入内。
有一排用带刀片铁丝网做成的围栏拦在了门口,不过现在被推到了一边,斜倒在大门边,留出了一个狭窄的入口。
而入口处不到两米,停了一辆军绿色的皮卡车,有一架通体黑色的重型机枪被安装在了车头上,地上还残留着数不清的弹壳。
寂染睁大眼,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好半天才回过神来,不确定地问:“商业街?”
“嗯。”星岑重重地点头,指着大门里面,肯定地说,“商业街!”
寂染咽了口唾沫,他犹犹豫豫地操纵摇杆,缓缓驶入大门。
就在这时,突然呯的一声,大门的铁皮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寂染吓得魂飞魄散,猛然回头,才发现是轮子碰到了门的边缘。
他松了口气,颤颤巍巍朝里继续开,越往里他冷汗就越往下流。
横七竖八的各式军用车,还有许多带有刺或刀片的障碍物,连枪支都随处可见。
在路过一辆坦克时,他终于忍不住,喊住星岑去履带旁捡一把被遗弃的手枪过来。
星岑跳下轮椅,疑惑地看着坦克边上一堆垃圾,问:“什么是手枪?”
“就是这样的那个。”寂染用手比了个手枪的姿势。
星岑恍然大悟:“就是巴啦啦无敌旋风霹雳枪!”
“……”寂染只听说过巴啦啦小魔仙。
寂染成功拿到手枪,然而枪里却没有子弹。整把枪也肉眼可见的锈迹斑斑,完全不能用,只能让星岑又放回原位。
星岑却握在手里,恋恋不舍,一步一回头,眼巴巴地往寂染瞅。
寂染当做没看见,催促道:“动作快点,我们还要赶晚上前回去。”
星岑顿了一下,迟疑地问:“哥哥,我能不能……”
“不能,小朋友不能用这个,万一走火,会很危险。”寂染严肃地跟他讲道理。
星岑茫然地眨眨眼,听不懂什么是走火,直到寂染换了个说法:“这把枪坏了,我们去里面找把好的。”
“真的吗?”星岑犹豫。
寂染理所当然:“哥哥从不骗人。”
“……”星岑更加犹豫了。
最后星岑还是在寂染的催促下,恋恋不舍把手枪放下,然后痛苦万分地扭开脸,慢慢挪动小短腿朝寂染走来。
“那把枪不是巴啦啦魔法枪,所以你不要难过了。”寂染看他实在无精打采,便试着安慰他。
“是巴啦啦无敌旋风霹雳枪。”星岑满脸认真地纠正。
“反正就那个意思。”寂染无所谓地说,“快坐上来,举你的手电筒,我们要进去了。”
“唉,好吧。”星岑学大人重重叹口气,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他老老实实举起手电,继续担负指路的工作。
这与其说是个商业街,不如说是一个临时圈禁起来的军事指挥点。
进入铁皮大门需要经过一段堆积着废弃车辆的路段,便进入到一个下坡,然后到达一个搭建着军绿色长方形敞篷的小型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