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星岑出神地盯着树林,突然小声唤道。
“嗯?”
“这个世界,也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是吧。”星岑扒住扶手,低头看他,热切地说:“这个地方也不是那么坏。虽然有很多大坏蛋,但只要我们在一起,那些东西肯定都会被我们打败的。外公常说,总有希望。”
“总有希望。”寂染重复了一遍,声音却很低沉。
他垂下眼,目光暗沉地落在自己的那两条没有感知的腿上。
星岑没发觉他的情绪,听到寂染认同自己,他内心又雀跃起来。开始心情很好地唱起歌,一边唱,一边拉着托板车沿着公路磕磕跘跘往前走。
公路并不是全部平坦的,有时候会有裂开的地面,星岑会把托板车往后拉,然后绕过去。如果遇到绕不过去的障碍物,寂染会先下车,等星岑把托板车拉过去,自己再用手肘像壁虎慢慢在地上爬行。
这种行为很丧失自尊,但好在没人能看得到,他还能咬牙坚持住,任凭自己皮肤被地上的小石子擦伤。
星岑这时候不会过来,他只是站在障碍物另一边,用很大的声音唱着歌。等寂染爬过去,他才会像小狗一样热切地跑过来,再重复上车的动作,帮寂染坐上去。
短短十来分钟的路程,他们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加油站。
星岑先跑进超市,把里面的杂物捡起来丢掉,收拾出一条平坦的路,才灰尘扑扑地过来。
寂染一直沉默地等着他,等到星岑贴着他手臂,用汗湿变成泥浆糊面的脸蹭他,才忍不住伸出指头,抵住那张脏兮兮还乱蹭的小花脸:“你是狗吗,还不快进去。”
“唔,我就是哥哥的小狗啊。”星岑没脸没皮说完,就拉住把手,把车拖到门边。
然后,他们遇到问题了。
门关死了。
寂染蹙眉:“你走的时候,没拿东西卡住门吗?”
星岑抠抠裤子,两手又绞在一起,背过身,轻轻踢着墙壁,呐呐地说:“你走得太快了,我着急追你。”
“哦。”寂染斜眼睨他,“是我的错。”
星岑愕然睁大眼,慌忙摇头:“不是。”
“那是谁的错?”
“我的。”星岑垂头丧气,把头抵在门上,深吸一口气,就算内心不太认可,还是妥协道,“是我不听哥哥的话,都是我的错。”
“还好我早有准备。”寂染叹了口气,“过来。”
星岑同手同脚走过去,耷头耷脑站在寂染旁边。
寂染歪头,示意他把背包打开:“里面有拉链的侧兜里有把钥匙,你把它取出来。”
背包被挂在托板车的把手上,星岑连忙从里面翻出钥匙,在钥匙撞击哗啦啦声中,兴奋道:“哥哥,我找到啦!”
“那就去开门,能够得着吗?”
“能!”星岑熟练地跑去收银台,那里有个小板凳。
他踩在板凳上,飞快把钥匙插进孔眼里,但门锁并不顺畅,星岑使劲扭动了好几下,都没能成功。
寂染看到他咿咿呀呀、面红耳赤使劲半天,脖子上青筋都暴起来,都没把锁打开,便只好无奈对他说:“你还是把我推过去吧。”
最后还是寂染开的锁,星岑闷闷不乐握着门把,懊恼地用额头咚咚撞了两下门,感叹道:“唉,我好没用。”
寂染有些好笑,安慰他:“等你长大就好了。”
“那我今晚上要多吃肉肉。”星岑严肃地握紧拳头,大声说,“我外公说,要多吃肉肉,才能快点长大。”
“是,今晚上给你开两个罐头。”
晚上寂染果然给他让他吃了两个罐头,但他行动不太方便,只能指挥星岑去做。
他还是坐在托板车上,看星岑推着板凳,在货架上爬上爬下,等把所有东西都拿下来,又跑来推他过去吃。
过程中,星岑一直会偷偷看他。他以为自己的动作很隐蔽,只是藏在货架后面,偷偷地去观察。可寂染一下就发现了,但他装做没看见,始终保持着安静。直到星岑把他推到饭桌边,殷切地递给他一个勺子,他才说:“吃吧。”
星岑立刻用勺子舀罐头混合着营养剂,塞进嘴里,然后鼓起腮帮子,用力大口大口咀嚼着食物,很快就把罐头吃了干净。
这时候寂染才把自己面前的罐头吃了一半,他皱着眉细嚼慢咽,好不容易把一块很咸的肉干咀嚼软吞下去,就再也吃不下了,便推开放到一边。
星岑有些担心地问:“哥哥,你不舒服吗?”
“没有,刚刚在外面吃了很多营养剂,到现在还没饿。”
“那,那要不要喝水?”
“好。”寂染刚点头,就看星岑像小炮弹冲进货架,紧接着飞快抱着水,面色潮红地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