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从这些骨架下走过。偶尔会见到颈骨断裂、摔到地上变成一节节的骨头，寂染都搂住哆哆嗦嗦的星岑小心翼翼地绕过去，全程不发一言。

    沉默地穿过这片令人窒息的倒吊尸林，两人来到了阳台，难怪没人逃出去。这里的阳台全部安装了坚固的防盗栏，连个逃生口都没有。但经过百年的风吹雨淋，这些防盗栏早就锈蚀。寂染用撬棍插进其中一根栏杆底下，再用全身力气往下使劲一压。那些栏杆下固定的铁钉便立刻被撬起来，布满红锈的栏杆也跟着断裂成好几块。

    “走吧。”深吸一口气，寂染这时才敢出声。

    星岑点点头，老老实实踩着边凳爬上去。但探头往下看时，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有些腿软。虽然这层楼只有四层，但层高却很高，相当于其他房子的六七层。而和对面游泳馆的楼差在四五米左右，不至于死人，可断腿断胳膊还是很容易的。

    就在星岑畏手畏脚，犹豫着摔断哪根骨头，会比较好长回来的时候。寂染已经打开旁边的消防柜，扯出了里面的水管，把水管绑在自己腰上，然后冲星岑招手：“过来！”

    星岑连忙从边凳跳下，乖乖站着，让寂染用水管把穿过自己的大腿、胳肢窝和肩膀，最后在腰部缠了几圈再系上疙瘩。又找到一堆软泡沫，全部裹着星岑缠了好几圈，只露出一双充满水汽的眼睛。

    星岑有点懵，感觉自己像个粽子，被五花大绑连路都走不了，更别说跳到对面去，于是他说了出来：“哥哥，我好像动不了了。”

    “不用你动。”寂染这样说，然后抱起小粽子般的星岑，翻到阳台边缘坐着。风嗖嗖地吹着，星岑忽然感觉不太妙。

    他紧张地捏住寂染的袖子，问：“那我干嘛？”

    “你还是抓住这个手电筒。”

    “唔。”星岑立刻听话，松开寂染袖子，死死握紧手电筒。

    下一秒，寂染一手抱住他，一手抓紧水管，站起来，

    星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接着，寂染把他举起来，突然问：“你想不想变成光耀战士，那个大天使？”

    星岑不明所以：“想，想吧”

    “那就好。”寂染笑了笑，然后对准对面的楼，突然大喊一声：“去。”

    星岑就感觉自己腾空飞了起来，紧接着像时钟底下的大摆锤一样，到了最高点，就开始疾速地下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

    星岑歇里斯底惨叫出答案，但已经来不及了，强烈的下坠落感让他全身发麻，烈烈狂风在耳边刀子般刮过，他紧紧闭紧眼，死死握住手电筒。

    另一边的寂染已经跟着跳了下来，但他只是掉在了墙壁的外侧，慢慢顺着水管滑落到三楼阳台。

    而星岑则是在空中划过了一条弧线，像颗小炮弹，精准地掉落在对面的楼顶，然后顺着长满苔藓和杂草的楼板滚了几圈。

    咔哒一声，手电筒掉到一边。星岑仰面朝天，脸色惨白，满脸湿润，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冷汗，安稳落地，却半天爬不起来。

    寂染轻松从三楼一跃而起，掉落在星岑旁边。又是顺着湿滑的苔藓往前面一滚，直到一条腿抵在水箱的支架上才停下来。

    他停下来，没有休息，而是转身立刻抓住星岑，从兜里掏出小刀，迅速去割他身上缠着的东西。

    星岑喘着气，心情像坐了过山车，上下起伏厉害，到现在还手脚发麻，没办法走路。寂染干脆直接抱起他，让他搂住自己脖子。

    就在他们跑到楼顶边缘，离围墙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突然“咚”一声，整栋楼猛烈地摇晃了下。寂染赶紧抓住护栏，踉跄地稳住身形。

    这时，星岑忽然按住他肩膀，哑声喊：“哥哥，低头！”

    寂染立刻条件反射地蹲下来。

    就听到又一声“咚”的巨响，身后的玻璃窗哗啦啦震动，所有钢架发出共振的鸣音，伴随着一声野兽恐怖的嚎叫，空中忽然腾起浓雾般的粉尘，紧接着，一道眼熟的黑影从头顶掠过，又快速钻进前方的地里。

    他的呼吸剧烈急促起来。

    死死抓住旁边的栏杆，寂染咬紧牙关，在楼房剧烈颠簸中，迅速把整个人缩进水箱下的窄缝里，压住慌张到浑身打颤的星岑。

    星岑张开嘴，想说话，还没发出声音，立刻被寂染伸手捂住了。

    下一秒，两蔟红光在黑暗中亮起。

    然后是滑腻的拖拽声，一条粉红色，没有毛，像蛇一样的长条，却粗糙的东西，从眼前滑过。

    寂染闻到了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

    但他还是克制不住地睁大眼睛。

    灰尘散去。

    他看见了，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