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染推开门，拽着他走出去的时候，星岑突然开口：“其实，其实我也可以把光耀大天使留给他们的。”
寂染意外地看向他：“你不是说这个很难得的吗？”
星岑点头，他不太舍得地摸索着水壶的柄带，对着大天使看了又看，最后还是咬着牙说：“我可以把大天使给他们，圣剑战士不行，是哥哥送的，我要留下来。”
星岑说完就转过身，生怕自己会反悔，要重新跑到地下室去。
寂染连忙拽住他，一把扯住他后衣领，将人提起来。星岑吓了一跳，两条小短腿在空中动来动去
寂染内心叹了口气，把他放下来，拍拍头道：“不用了，他们都是中学生了，不喜欢光耀战士了。”
说完，他就拿起撬棍重新把石头压回门上，以防怪物钻进去，破坏掉里面的遗体。虽说人死了就感觉不到了，但寂染还是不想他们的遗体被怪物亵渎。
星岑本来因为舍不得而纠结，现在知道不用送出去又压制不住地开心起来。
可心情还没转换完毕，又听到说有人不喜欢光耀战士，他立刻不乐意了，瞪圆了眼睛：“光耀战士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呢？”
可看到寂染重新封住门，又忍不住松了口气，于是煞有介事地点头：“嗯，他们没眼光，所以不喜欢。”
寂染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低声说：“走了，回去了。”
星岑赶紧朝他小跑过来，他们耽搁的时间并不长，再加上熟悉了路线，知道哪里有危险可以避开，应该能赶在晚饭前回去。
大部分水和食物都留在了地下室，背包轻了，寂染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
可星岑刚跑几步，忽然嘭一下，两腿打架，然后对着寂染茫然地睁大眼，双膝直直地跪了下去。
寂染只看到星岑头顶的头发飘起又下坠，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星岑流着眼泪抬起头，手掌和膝盖都磕破了。尤其是膝盖，摔得特别厉害，碰巧磕到地上细小尖锐的石头，一下就划破了皮，血瞬间就流出来了。
星岑脸色煞白，疼得一直吸气，但还记着不能大声喊出来，只用气音抽抽搭搭地哭。
寂染赶紧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来酒精和纱布，单膝跪到星岑面前，小心翼翼处理起伤口来。
“忍着点，会有点疼。”
没有碘酒，只有酒精。尽管寂染动作很轻柔了，但星岑还是被刺激得眼泪花直涌。可他强忍着没发声，一直咬紧嘴唇，还把拳头攥得紧紧的，憋得面红耳赤。
等寂染处理好伤口，特地给膝盖多缠了几圈纱布后，星岑才渐渐平息下来，用手背擦干眼睛：“我不是因为脑袋里有水母摔的，是因为我踩到了鞋带，脚打架才摔的。”
“知道，你真勇敢。”寂染揉了揉他的头，从包里拿出盒巴掌大的彩色铁盘，取出一颗糖递给他。
星岑在医院的时候，每次打完针，都会因为不掉眼泪，被护士阿姨夸勇敢。甚至还会奖励给他一颗糖，这事情他给寂染碎碎叨叨说过。
看见糖，星岑抽噎了下，习惯性接过糖，哗啦哗啦扯开糖纸，没看糖的口味，就把糖一股脑塞进嘴里。下一秒，整个人却瞬间被酸得抖了下，脸都皱得扭曲了起来。
寂染一愣，连忙低头去看包装，这才发现铁盘外标注——爆酸柠檬糖，儿童请谨慎食用。
这可能是星岑这小小一辈子吃过最酸的东西了，但也成功把他从难以忍受的痛觉里拉了出来。
他因为糖果太酸，口腔里不停溢出太多口水，只能发音口齿不清地问：“则须森抹？号算啊！”
“柠檬糖，可能有点过期了，要不要吐了？”寂染面色平静地陈述，看到星岑摇头，便迅速把铁盘放回背包，拉上了拉链，再若无其事地让星岑伸出腿来。他要给星岑重新系鞋带。
星岑那双会嘎吱响的气垫鞋，在医院出事后，就被戳烂了气囊，不再发出声音。但好在不影响走路，星岑便一直没有换，他们也很难找到童鞋店。
星岑坐在石墩上，努力嗦着腮帮，外面那层酸粉没了，里面的糖反而甜甜的，他用力一嗦——唔，有点上瘾。
他一只手揽住水壶，一只手打着手电筒，帮寂染照明。
校园的废墟里，一片黑暗，亮着一簇小小光，照亮了两个很小的人类。
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风刮过来，呼呼地响。
嗦着糖的小孩晃动着小脑袋，乖乖地盯着哥哥的头顶，心里洋溢着小小的简单的快乐。
忽然星岑顿住了，抬起了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树林。
叶片发出因为摩擦而窸窸窣窣的声音，他眨了眨眼睛，紫色圆点状的瞳孔无意识地扩散，聚拢，然后化成一条竖线。
那一瞬间，他好像突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