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白鬼身后,陈江语回忆着来时的路,这里和别的地方根本不一样,周围种满了竹子,高大且茂密,郁郁葱葱,门外有个坐在凳子上的鬼,看样子很年轻,个子不高,只一个劲地打哈欠。
院子外形就像一个圆,门槛大概有三四个台阶高,陈江语走得慢,刚抬起脚,又缩回,看着比自己的小腿高不少的门槛,历史老师的声音似乎在耳边响起:“古代礼节繁琐,门槛高不仅仅只是一道建筑构件,更是一堵社会地位的墙。”
“小美女,怎么不进来?”
白鬼在前边带路,抬起长腿跨过门槛,转身看后面的人还在门外发愣,便出声询问。
思绪被打断,陈江语往回看了一眼门槛,回道:“没事,眼睛有点不舒服。”说完便跟上白鬼的脚步。
白鬼颔首,转身向正对着院子的屋子走去,脊背挺直,脚下的步伐渐渐沉重,一改平常的吊儿郎当的摸样。
推开雕着镂空朱漆的木门,一片乱糟糟的景象着实震惊了陈江语。
一晃而过的黑影“歘”地从眼前飞过,嘴里蹦出“操你大爷,我的账目都让你毁了!”,“谁让你他妈的不放好,我又不是故意的!”
其余的鬼像没事似的,从容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这里面不是一些老怪物吗?怎么说出的话都是一些耳熟能详的话语。
衬得自己倒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咳咳,你们先停下手里的工作,我来介绍一位新同事。”
眼见场面有点失控,白鬼拿出密使的姿态,叫停所有人。
“那边的两个,回到工作岗位。”
随着白鬼的目光落在地上厮打,分不出胜负的俩人滚成一团,一人用手勒着另一个人的脖子,俩人的双腿互相交叉,嘴里吐出的污言秽语在陈江语听来简直不堪入耳。
听到密使的话,俩人才“难舍难分”的推开彼此。
一时间,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陈江语身上停顿了几秒,几秒后才堪堪将视线移到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身上,只见男子神情严肃,浑身透着一股阴柔的气息。
“我说密使,她分明就是个人类,能干什么,还是个女子。”
人群中略带嘲讽的声音一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眼神交汇,似是同意这句话。但碍于密使的身份不敢说话,目光时不时瞥向后面的女子,流露出的鄙夷,不屑,深深刺痛着无措的陈江语。
第一次遭到打击,陈江语脑海里显现出上课被老师提问后伴随着一句“女生生来就是需要男人滋养才能活出最好年华。”为此,陈江语常常不解,为什么女性和女性之间的评价总会牵扯到男人。
她见过父母细水长流的爱情,也见过爷爷奶奶每天抱怨彼此,同时也接触过鸡飞蛋打的生活,对此,妈妈只是淡淡一句,“你可以观察他们,但我们建议你要多看看我和爸爸的相处之道。”便不再多说。此经多年,陈江语才懂得言传身教的重要性。
第一次真正的迈入社会,陈江语的窘迫藏在了衣角的褶皱中消弭殆尽。“你这是歧视,我不认同任何歧视女性的话。”清脆轻灵的嗓音带着软糯和坚定。
“小美女,他们就是这样,千年老鬼,都是些陈旧思想。”白鬼侧身,头向身后的陈江语倾斜下,口吻带着些无奈解释。这些老鬼,迟早都把你们炼化成巫火,当彼岸花的养料......
傀府,工作单一,负责收魂,招魂,脾气最古怪的老鬼都集中在这里,关联着整个地府生存的关节之一的精英所在地,工作时,老鬼全都幻化成能触摸到彼此的帅哥美女的外貌。性格古怪,时常会大打出手,如若不是因为目前找不到合适的鬼来替代这些老鬼,自己绝对会让他们先超度。
我能忍,可这个小美女好像忍不了......
而且听说现代人和几千年前的人类思想有太多差别,往后可有得时间和这些老鬼扯皮了。
这场对峙很短暂,几秒后一句“你这个女人简直是不知好歹,你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会收魂吗?”见有人起头开骂,一时间,嚣张,蔑视的话接踵而来,压下独自驳口的陈江语所说出的话。
场面瞬间炸开了锅,一句又一句砸向孤身一人的少女。
“好了,这是你们的新同事,别给脸不要脸。”
肃立的声音在大厅回荡,随即而来的沉默落在细小的角落,渐渐填满了陈江语内心某处空白,
“接下来,你们只需要听着,无需多言。”
所有人都噤了声,看着密使身边站着的女生,一丝丝恨意从心头滋长,一时间,陈江语成了这群艳鬼的敌人。
坠地而响,剑拔弩张的言语被压抑在威严之下悄然产生恶意,似针绵绵密密持续地砸向陈江语。
在如此明显恶意下,陈江语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