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欢见皇帝试用过无虞方才心安,也跟着大快朵颐,这回倒是尝出来了,那猴脑的确就是豆腐脑,熊掌则跟水晶咕咾肉类似,酸酸甜甜,甚是可口。
她就说嘛,康熙这个小气鬼哪舍得用珍奇食材。
康熙:……合着朕怎么做都是错?
酒至半酣,惠妃袅袅起身,“禀皇上太后,妾有一礼相赠,还望您等笑纳。”
众人都没太当回事,实在惠妃进宫最早,论年纪已是半老徐娘了,要争宠也轮不到她呀。
云欢打量着这位娘娘愈发丰满的身躯,不无恶意的心想,
【听说惠妃宫里新来了个好厨子,难怪脸庞愈发圆润了,阿弥陀佛,可怜大阿哥面黄肌瘦,敢情这母子俩还瞒着吃独食呀!】
若让这位娘娘亲自来上一舞,何止倾国倾城,简直如地动山摇一般了。
康熙好险没憋住笑,忙借着咳嗽掩饰过去。
幸好惠妃尚有自知之明,没劳驾彩衣娱亲,而是把她宫里的良贵人推出来当杀手锏。
良贵人乃八阿哥之母,早前也是风光过一阵的,亦颇有姿容,可脾气性情略显木讷胆怯了些,故此康熙很快就丢开手了。
但若不是这般性子,惠妃亦不敢放心用她。
良贵人自是精心准备,闭门造车月余,不求博得满堂喝彩,只求不辜负惠妃所托,别连累她的八阿哥。
可不知怎的,万岁脸上并无喜色,反倒隐隐透着些冰冷意味,良贵人越看越心慌,脚下不免出了岔子,险些让过长的裙幅绊倒。
可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舞下去。
其实这种重要的场合,亲朋众多,一般是不会让嫔妃出来献舞的,那是南府乐伎该做的事,惠妃压根没把良贵人当主子,谁叫人家出身太低,只能任由拿捏。
平贵人瞧着甚是恻隐,她虽出身钟鸣鼎食之家,可同样是人家的傀儡,赫舍里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跟良贵人有何区别?
“这也太可怜了,我若是她,宁可推脱装病。”
这话自是悄悄对云欢说的。
云欢望着平贵人惊惶如小鹿般的眼瞳,叹息道:“她也没办法呀,得为八阿哥着想。”
孩子便是母亲最大的软肋,如平贵人这般一无所有的,母爱更是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可云欢始终觉着,人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其他,她终究做不到无私。
所以才无法融入这里吧。
一舞已毕,四座寂静。
实在良贵人这舞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她能磕磕绊绊舞完就算不错了,再无丝竹管弦相伴,有甚意态跟美感可言?
良贵人急得快哭了,惠妃脸上则是异常愤怒,卫氏竟这般不中用,亏她千辛万苦请乐师栽培,出钱又出力,真是狗肉抬不上席面!
还是太皇太后想起寄人篱下的八阿哥,一声叹息,让人拿些赏钱分发下去。
康熙看在皇祖母面子,亦淡淡道:“赏”。
有了起头的,底下纷纷效仿,或珠钗步摇,或手绢香帕,总归气氛没那么难堪了。
良贵人跟个舞伎似的陪笑称谢,叫平贵人瞧着甚是难受,没一会儿便借口酒醉先行离去。
惠妃犹不肯死心,“贵人妹妹一片痴心,只为博万岁一笑,尽叙别情,万岁爷不如今晚就陪陪妹妹罢。”
反正良贵人是她宫里的人,到时候睡哪块地不都由她说了算嘛,良贵人身娇体乏不宜侍寝,正好由她顶上。
这话说得甚是露骨,佟皇贵妃可不乐意了。今儿乃中秋,夫妻团聚的日子,论位份,她是六宫之首,也算半个正妻;论血缘,她更是嫡嫡亲亲的表妹,还有谁能越得过她去?
待要开口,康熙已闲闲道:“不必,今晚朕去贵妃宫中。”
佟佳氏才要欢喜,却发现那皇贵妃少了个皇子,怎的表哥竟要去永寿宫?
惠妃更是楞在原地,这样大的日子居然许给贵妃,贵妃几时这般得脸了?
云欢:……
她倒是能想到皇帝选她的理由,主打一个都不得罪。良贵人不消说,日后八阿哥悖逆狂乱之时,康熙直言痛斥,“辛者库贱妇之子”,可见他对卫氏芥蒂已久,早就是瞧不上的。
皇贵妃跟德妃先前又闹得满城风雨,便是为了压压流言,康熙暂且也不会去皇贵妃宫中。
那就只剩自己这个挡箭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