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欢就不识了,一边带毛一边没毛,像是什么上等动物的毛皮,摸着还是挺厚实的,可到底能做什么用?
小太监见她不懂,索性说得再透些,“万岁爷交代,贵妃娘娘千金之体,实在无须太过辛苦,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云欢恍然,原来这便是小燕子发明的“跪的容易”,那玩意正经是绑在膝盖上的。
想不到康熙竟会纵容她投机取巧,盛情难却,她只好接受啦!
未免人看出端倪,云欢特意加厚了衣装,反正北方二月的天依然冷得很,不打紧。
佟佳氏见她裹得跟头熊似的,料想贵妃必是旧疾发作,心下微哂,这就叫自作自受,活该!
今日是往昌瑞山陵拜祭仁孝皇后与孝昭皇后的日子。
云欢想了想,还是将两片跪的容易取下,她是诚心来为孝昭皇后祈福的。
很抱歉,用了你妹妹的身子,虽非我本意,可到底有所负疚。
不管你怎么想,我会代替她好好活下去,并尽我所能看顾钮祜禄氏全族,愿你九泉之下能够心安。
云欢一声叹息,将线香插在面前的神坛上,愿姊妹俩的芳魂都能去往极乐,来生莫入皇家,方得自在。
佟佳氏亦有些唏嘘,她一心企盼的便是后位,若表哥日后真立她为后,这里也将是她埋骨之地。
想到此,对两位皇后的不平也淡去不少,反而私心祝祷,若您二位放心得下,以后表哥就交给我来照顾吧,我定不负所托。
线香轻巧地打了个旋,袅袅向上飘去,仿佛神明也同意了她的请求。
佟佳氏面露微笑,心情大好。
可随即她便笑不出来了。
趁皇帝还在里头沉思,服侍太子的谙达竟斗胆带着他往前跪了跪,生生越过了佟佳氏。
论理,这也没什么大错,仁孝皇后乃太子生母,太子思母成狂,想多亲近亲近生母不是很好吗?
可佟佳氏显然不怎么想,往日毓庆宫自成一派就罢了,好歹井水不犯河水,这样盛大的场合,俨然没把她这位六宫之主放眼里,好歹她也是长辈,难道嫡子就可以不尊敬庶母了?
眼看皇贵妃气得快要爆炸,平贵人还傻乎乎地要往前凑——家里让她看顾太子,寸步不离左右,她自然得遵命。
云欢赶紧将这傻丫头拉住,太子跪到皇贵妃前头还有话说,你敢去除非不想活了。
她不知是否赫舍里家授意,但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她们这些根基浅薄的还是别去掺和为好。
平贵人总算长了点眼力劲,老老实实跪在后头,又感激地拉了拉云欢衣角。
云欢面无表情,她倒也不是乐于助人,可平贵人若犯错,回头佟佳氏定得怪她教导不善。
二把手就是拿来背锅的。
祭典就在这样冰冷肃穆的气氛中结束。
皇贵妃当时虽未发作,可回房后却砸了一套精致的景德镇细瓷,她身边的宫女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人人皆以为,为了安抚佟佳氏,皇帝也该往她房里走一走了。反正皇贵妃那么好哄,三言两语也就释怀了。
云欢也这么想,就算舍身饲虎罢,佟佳氏也是只美艳动人的母老虎,康熙才不吃亏呢。
因此当康熙出现在眼前时,云欢着实惊掉了下巴。
您老是不是梦游走错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