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形容还真是恰如其分。

    吩咐值夜的太监捎个口信,云欢便带上雪娟款款离开,连辇轿也没用。

    至于换下来的脏衣裳,因钮祜禄氏素性好洁,那些贴身之物向来是由侍女们手洗的,无须送到浣衣局去。

    让人洗沾着经血的内衣裤虽有点抵触,可若自己动手,雪娟定要以为她抽风了。云欢只能自我安慰,这都是司空见惯。

    总比送到浣衣局让人大喇喇的瞻仰强。

    好容易疼痛缓了些,她得赶紧回去补个眠。

    主仆俩满以为瞒得一丝不露,殊不知宫里的耳报神遍地都是,没多会儿,贵妃在养心殿过了一夜的消息便传开了。

    宜妃先就坐不住,她自己的绿头牌还没挂上去呢,怎能让贵妃占了先?

    先前万岁爷小惩大诫,不见她,可也没怎么见贵妃,她还勉强能够接受,觉得万岁是在彰显公允之道。

    可怎么能让贵妃骑到她头上去呢?

    宜妃心急火燎,连皇贵妃那儿都顾不上敷衍,匆匆点了个卯,便直奔永寿宫来。

    她必得打听清楚,贵妃是如何令万岁回心转意的。

    无独有偶,路上正撞见德妃,德妃一样乘着辇轿——她现揣着五个月的肚子,不敢不仔细。

    要知道以前为彰显低调,从来不肯摆这些架子的。

    宜妃那股乌火莫名其妙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幸灾乐祸,“妹妹这是往哪去啊?”

    两人隔着轿子施了个平礼,德妃道:“去拜见贵妃。”

    宜妃以袖掩口,笑得春光灿烂,“可不是嘛,贵妃一旦复宠,妹妹就得仔细了。凭她的家世,要对付妹妹你还不是信手拈来。”

    宫里素有泾渭分明的几派,四妃莫不出身包衣,纵使略有参差,也不过五十步笑百步,对佟佳氏钮祜禄氏这等仗着出身名门便身居高位的女子,则是既羡且妒。

    别人是一级一级地往上爬,她们却能一步登天,凭什么?

    须知宜妃多少存了点与贵妃并尊的指望,可若贵妃继续受宠下去,她这梦早晚得破灭。

    德妃顶看不上宜妃这架桥拨火的性子,淡淡道:“大家同为后宫嫔妃,自当和睦宫闱,尽心服侍皇上,姐姐也收起算计吧,皇上最不喜惹是生非。”

    宜妃爱信不信,她还真就为看望贵妃而来,不管贵妃昨儿是出于何种心理劝慰她的,她都愿意承这个情。

    宜妃望着对面远去,轻轻朝地上啐了口,装什么装,你不想争宠,做什么从宫女变嫔妃?这会儿倒学着清高傲岸。

    饭锅莫笑菜锅黑。

    旋即反应过来,自己得拦住她,万一德妃将那些话转述给贵妃就糟了——贵妃那个人听风就是雨,闻言岂有不恼的。

    若她俩联起手来,自己反倒难受了。

    遂吩咐底下使劲,速速赶往永寿宫去。

    抬轿的宫人们面面相觑,永寿宫几时这样炙手可热了?以往都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

    看来宫里真要变天了。

    可惜两人都碰了壁,云欢尚在梦中,自然无暇敷衍。

    黑甜一觉起来,已是日挂中天。

    雪娟端着煮沸过的姜汤过来,向她禀报宜妃德妃前来探望一时,虽见不着人,两人可都备了礼。

    云欢没想到来个月事都万众瞩目,宫里的女人都这么闲吗?还是自己误会了,这些人其实很有姐妹情?

    她只关心要不要还礼。

    雪娟笑道:“这个么,就看您自己了。”

    论起来也算是底下人孝敬,娘娘收了,便等于接受她们投诚,至于礼尚往来可也不可。

    云欢放心了,送进来的礼不能原样再送出去,还得另外费心搜罗,她实在没精神。

    姜汤虽苦,喝下去的确好受许多,没有布洛芬的时代,痛经也只能硬捱着。云欢算是知道原主为何总是伤春悲秋了,人在生病的时候真的很容易e有木有。

    雪娟收回空碗,又塞了枚蜜饯果子让她含在舌下,含笑道:“娘娘是何时学会吹唢呐的?奴婢怎不知道。”

    云欢一个激灵,怕是要露馅。其实她大学时报了个民族乐社团,草草跟了几个月,勉强算得入门,可以贵妃的高雅秉性,显然不会与这等俗物沾边。

    她唯有做出高冷模样,“以前在闺中时,随额娘出门宴客,见路边吹拉弹唱甚是热闹,看了几遍就会了。”

    满以为说辞漏洞百出,孰料雪娟却满眼星星,五体投地,“果然如此!”

    就知道她家娘娘是个天才,过目不忘这很正常嘛!

    云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