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阮静没理会他们,径直想往自己那个狭小逼仄的杂物间改成的卧室走。

    “站住!”继母尖利的声音响起,“钱呢?养你这么大是白养的?就知道往那个破福利院跑,钱都倒贴给那群小叫花子了吧?”

    阮静的脊背僵硬了一下,他慢慢转过身,眼神冷得吓人:“我爸呢?”

    “出差了,你有事?”

    “给钱,2万。”

    继母拿出手机,眉头竖起来:“就这么多,拿完赶紧滚”我告诉你,这个家不养闲人!下个月要是还要这么多,你就给我滚出去睡大街!”

    旁边的继兄也跟着起哄:“妈,跟他废话什么,搜他书包!肯定藏钱了!”

    阮静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臂上青筋暴起,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那是一种即将失控的、毁灭一切的征兆。

    继母被他看得心里一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上却还不饶人:“瞪什么瞪?小野种!跟你那个死了的妈一个德行!”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刺穿了阮静最后的防线。

    他猛地抬起眼,眼底一片猩红。就在他几乎要失控的瞬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非常轻微的震动,却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刺醒了他。

    他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最终,那攥紧的拳头一点点松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种冰冷得近乎恐怖的眼神最后看了那对母子一眼,转身猛地摔上门,离开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砰的一声巨响,隔绝了身后的咒骂和电视的嘈杂。

    阮静靠在冰冷的楼道墙壁上,剧烈地喘息着,像一条濒死的鱼。楼道里声控灯忽明忽灭,映照着他苍白而充满戾气的脸。

    他慢慢拿出手机,是于安发来的消息。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点开图片,是一道极其复杂的数学竞赛题,被工整地抄写在一张干净的草稿纸上。而在题目的下方,空白处,有人用铅笔轻轻地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已知条件很糟糕,但解总是存在的。”

    阮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爆炸的暴戾和绝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按住,虽然依旧沉重得让他窒息,却奇迹般地没有彻底崩溃。

    他抬起头,看着楼道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极其缓慢地、几乎无声地吁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