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脸色果然变了一变。绣房的周嬷嬷,地位可比她这管杂役的高多了。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牛若黎,似乎想找出撒谎的痕迹:“周嬷嬷?她能有什么话指给你一个劈柴的丫头?少拿鸡毛当令箭!”
“嬷嬷说笑了,奴婢怎么敢。”牛若黎不卑不亢,“确实是绣房的事,吩咐我姐姐,我姐姐顺道告诉我一声。许是看奴婢手脚还算利落吧。” 她故意说得含糊其辞,留下想象空间。
张嬷嬷被噎了一下,想发作又有点投鼠忌器,最终只能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哼!少在这儿耍嘴皮子!赶紧滚回去干活!再让我逮到你偷懒,仔细你的皮!”
“是,奴婢这就去。”牛若黎懒得跟她多费口舌,行了个礼,绕开她走了。脚步不疾不徐,白眼翻上天,心里默默吐槽:除了这句“仔细你的皮”还会点别的吗?词汇量真贫乏。
回到柴堆旁,柱子已经又快把她刚才偷放过去的柴劈完了…
这憨厚老实的同伴,是她在这杂役院为数不多的温暖之一。而另一个温暖,则来自她们的小团体。
这日晌午过后,小禾哭丧着脸跑来,眼睛红得像兔子。
“若黎姐…”小禾抽抽噎噎,“春杏…春杏她们又找我麻烦!”
小禾因为手脚麻利,偶尔会被抽调去给各房送餐点。前几日给世子林文博送点心时,大概因为动作快,被世子随口夸了一句“手脚倒利索”。就这一句,惹恼了世子身边一个叫翠儿的丫鬟。
那翠儿自觉被比了下去,失了面子,这几日明里暗里给小禾使绊子。不是故意打翻她端的茶水污了她的衣裳,就是在管事面前给她上眼药,今天更是过分,竟污蔑小禾偷吃了给主子备的糕点边角料。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小禾委屈得直掉眼泪,“那点心渣子是李嬷嬷说我们可以分的…她们就是故意的…”
旁边的小菊也气得满脸通红:“那个翠儿,仗着在世子院里当差,也不过是个洒扫的,眼睛都快长到头顶上了!就会欺负我们这些没靠山的!”
牛若黎听完,放下斧头,抹了把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了一句:“她们现在人在哪儿?”
小禾怯生生道:“这个时辰…大概在后园角门那边偷闲说嘴吧…”
牛若黎点点头,拎起那把刚劈完柴、刃口还闪着寒光的斧头,对两个小姑娘道:“走。”
小禾和小菊吓了一跳:“若黎姐,你去干嘛?”
“没事,”牛若黎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斧头,“找她们聊聊人生理想。”
她带着两个有些胆怯却又不愿退缩的小姑娘,径直走到后园角门附近。
果然,春杏和另外两个丫鬟正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言语间不时夹杂着“小蹄子”、“馋鬼”之类的词。
牛若黎也不说话,走过去,目光在旁边扫了一圈,锁定了一个废弃的、半人高、需要两人合抱的旧木桩。
把它抱到两个丫鬟面前站好,此时春杏和另外一两个丫鬟也停下了说笑,都一脸莫名的看着牛若离的动作。
那木桩木质坚硬,寻常婆子都得费好大劲才能劈开。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斧柄,腰腹发力,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喝:“嘿!”
只见斧头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风声,精准无比地劈砍在木桩正中!
“咔嚓——哐!”
一声巨响,那结实的旧木桩竟被她生生劈成了两半!木屑飞溅,断裂处露出狰狞的木质纤维。
巨大的声响吓了那三个说闲话的丫鬟一跳。她们把头猛地一缩,就看到牛若黎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手里拎着那把看起来沉甸甸、刃口雪亮的斧头,脚边是裂成两半的巨大木桩。
牛若黎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她们,最后落在脸色发白的春杏身上。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手,用袖子慢慢擦了一下斧刃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阳光照在雪亮的斧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春杏和另外两个丫鬟的脸唰一下全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里只剩下惊恐。
牛若黎这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冰冷:“以后,管好自己的嘴,干好自己的活。侯府里,手脚利落是本事,嘴碎惹事……可是会倒霉的。”
她没指名道姓,但目光像小刀子一样刮过春杏的脸。
春杏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瓜子都掉了,结结巴巴道:“我…我们没…没说什么…我们这就去干活!” 说完,拉着另外两个丫鬟,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跑了,背影仓惶狼狈。
小禾和小菊看得目瞪口呆,看向牛若黎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若黎姐…你…你也太厉害了!”小禾激动得脸都红了。
牛若黎把斧头扛回肩上,又恢复了那副有点懒洋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