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若黎有次去东花园找姐姐,正好路过三小姐院外。院子里倒是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忙碌气息,几个小丫鬟抱着布匹进出,脸上似乎……还挺喜庆?偶尔还能听到屋里传来低低的、却带着点轻快的说话声,不像是个被迫嫁纨绔、前途未卜的姑娘该有的样子。
“哦豁?”牛若黎心里的小雷达嘀嘀响了两声,“别人被设计落水,哭天抢地觉得自己完了。这位倒好,还挺开心?难道那张公子是什么隐藏款宝贝?还是……离开侯府这潭浑水,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件大喜事?”
她甩甩头,把这点不合时宜的八卦心思甩开。“问题不大,跟我没关系。能开开心心出嫁,总比哭哭啼啼强。”她只是有点感慨,在这深宅大院裡,每个人的悲喜果然并不相通。
她依旧过着劈柴、挑水、偶尔缝补、“捡破烂”的日常。最大的乐趣就是干完活后,溜去东花园找姐姐牛小兰。有时是偷偷塞给她一块用干净叶子包着的、空间里拿出来的酱香饼(她之前拆了真空包装),有时是分享刚听来的、无伤大雅的小八卦,更多的是反复叮嘱她各种注意事项。
这天下午,牛若黎刚劈完一堆硬木柴,怀里揣着块刚“偷渡”出来的独立包装小蛋糕,打算去找姐姐,一边吃一边聊聊最近府里的风向。她熟门熟路地沿着仆役常走的小径往东花园去。
谁知刚过一个月亮门,迎面就撞上了阴着脸的张嬷嬷——就是之前在浆洗房老是刁难她的那个。
张嬷嬷显然也看见了她,三角眼一眯,新仇旧恨(主要是没从牛若黎这儿捞到太多油水)一起涌上心头。她正好心里不痛快,想着拿这个不开眼的小丫头撒撒气。
“站住!”张嬷嬷一声冷喝,堵在路中间,“鬼鬼祟祟的,这是要去哪儿啊?活儿都干完了?”
牛若黎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却习惯性地挂上怯懦:“回嬷嬷话,柴都劈完了,水也挑满了。现在想去……想去花园帮忙打扫一下。”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老实巴交。
“打扫?”张嬷嬷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她,“我看你是想偷懒耍滑!厨房后院那堆烂树叶扫了吗?水缸边的青苔刮了吗?就知道往轻省地方钻!一点规矩都不懂!”
牛若黎心里火苗蹭一下就起来了,但嘴上还是说:“嬷嬷吩咐的是,我这就回去扫树叶刮青苔。”她只想赶紧脱身。
“现在知道听话了?”张嬷嬷却不肯轻易放过她,往前一步,几乎戳到她脸上,“我看你就是欠管教!手脚不干净,心思也活络!说!是不是又偷藏了什么好东西?”她眼睛毒,似乎瞄到牛若黎怀里鼓囊囊的。
说着,竟然伸手就要来扯牛若黎的衣襟!
这一下可踩了牛若黎的底线了!她可以忍一时之气,可以苟着发育,但被人当街搜身欺辱,那是绝对不行!
她猛地后退一步,躲开了张嬷嬷的手,一直微微佝偻着的腰杆挺直了些,脸上那点怯懦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眼神冷了下来:“张嬷嬷,说话要讲凭据。我老老实实干活,凭什么说我手脚不干净?你要搜身,拿管事嬷嬷或者管家对牌来!否则,我就是拼着挨顿板子,也要去找钱嬷嬷说道说道!看看这侯府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硬气,眼神锐利,竟把张嬷嬷唬得愣了一下。
张嬷嬷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闷不吭声、最多耍点小聪明的小丫头居然敢直接顶撞她,还要找钱嬷嬷(厨房现在的管事)?她确实没凭据,真闹起来,钱嬷嬷未必会帮她。
“你……你个死丫头!还敢顶嘴!”张嬷嬷气得脸色发青,手指着牛若黎,“反了你了!我看你就是……”
“我就是个干活的粗使丫头!”牛若黎打断她,语速加快,“干完了份内的活儿,没偷懒没躲闲!嬷嬷要是看我不顺眼,尽管去管事那里说道,该怎么罚我认!但平白无故污蔑人、还要动手搜身,这走到天边也没这个道理!嬷嬷要是觉得侯府的规矩能任人随意作践,那咱们现在就去找林管家评评理!”
她一口一个“规矩”,一句一个“找管事”,把张嬷嬷堵得哑口无言。周围偶尔有路过的仆役放慢脚步,偷偷往这边瞧。
张嬷嬷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她确实不占理,真闹大了,她也没好果子吃。她狠狠剜了牛若黎一眼,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好!好你个牙尖嘴利的死丫头!你给我等着!有你好果子吃!”
撂下这句毫无新意的狠话,张嬷嬷跺了跺脚,灰溜溜地转身快步走了,背影都透着气急败坏。
牛若黎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刚才挺直的脊梁又微微放松下来。手心其实有点冒汗。
“问题不大,”她小声嘀咕,“算你跑得快,下次再遇到了,看我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