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跳加速，深吸一口气，揣着那个小布包，快步跟了上去。

    在一个僻静的拐角，牛若黎叫住了刘嬷嬷：“刘嬷嬷，留步。”

    刘嬷嬷疑惑地回头，见是厨房那个据说手挺巧的劈柴丫头，皱了下眉：“什么事？快说，我忙着呢。”

    牛若黎左右飞快瞟了一眼，确认没人，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把刘嬷嬷吓了一跳。

    “嬷嬷，求您行行好！”她声音带着哭腔，眼眶说红就红，“我姐姐牛小兰，在揽月轩偏院做活，她……她身子一直不好，那地方的活儿太重，我怕她熬不到出府那天了……”她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包，塞进刘嬷嬷手里，“这是我……我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是个银镯子，求嬷嬷您帮忙打点打点，只要能给我姐姐换个稍微轻省点的活儿，比如……比如打扫庭院什么的，就行！求求您了！”

    刘嬷嬷捏了捏手里的布包，分量不轻，心里顿时了然。她打开布包一角，看到那银灿灿、成色极好的镯子，眼睛亮了一下。她打量了一下跪在地上、哭得真情实感（全是是演技）的牛若黎，沉吟了一下。

    “唉，起来吧，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刘嬷嬷把布包迅速收进袖子里，语气缓和了些，“你姐姐……是叫牛小兰？在揽月轩刷洗的那个？” “是，是！”牛若黎赶紧点头。 “行吧，我试试看。正好负责东边花园洒扫的王婆子那儿好像缺个手脚麻利的。不过我可说好了，成不成两说，而且就算成了，也就是个洒扫的活儿，一样是粗使，别指望能多轻省！” “谢谢嬷嬷！谢谢嬷嬷！只要能离开揽月轩偏院就行！洒扫庭院就很好了！”牛若黎连连磕头。 “行了行了，快起来走吧，别让人看见。”刘嬷嬷摆摆手，转身走了，脚步似乎轻快了些。

    牛若黎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只有一丝冷静的盘算。“只要是用钱能解决的问题，以这个嬷嬷的贪财程度，应该都能成。”

    银子果然能通神。没过几天，调令就下来了。牛小兰被调离了揽月轩偏院，分到了东花园负责洒扫。虽然依旧是粗活，但比起刷洗恭桶，简直是天堂！至少空气清新，活儿也没那么脏累，更重要的是，远离了林曦云那个风暴中心！

    姐妹俩再次远远见到时，牛小兰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眼神里的惊惧也淡了些。她看向妹妹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感激。牛若黎只是对她微微点了点头，露出一个“问题不大”的眼神。

    牛小兰的那个朋友丫鬟，叫春草，在牛小兰分到刷恭桶的时候也就只有她有时候还能陪牛小兰说说话，据牛若黎所知，签的是活契，再有大半年就能到期出府了。牛小兰调去东花园后，和春草见面更方便了些。牛若黎有时会让姐姐偷偷分一点不起眼的点心给春草，维系着这份情谊。也许以后出府还能碰见，多个朋友多条路！万一……万一她们出府时遇到麻烦，或许能多个照应。

    至于家生子和死契的问题，牛若黎打听得更清楚了。侯府等级森严，像她们这种签活契的乡下丫头，几乎不可能爬到高等丫鬟的位置，除非你去勾引世子和侯爷，不过这几乎不可能，高等丫鬟那都是家生子或者从小被买断死契、彻底和侯府捆绑的人的出路。她们干满五年，拿回身契，领了积攒的工钱，就能回家。虽然一个月一两银子，五年下来扣除开销也能剩下不少，对于乡下人家来说，确实算是一笔能“衣锦还乡”的财富了。

    牛若黎躺在床上，盘算着未来的计划。距离契约期满，还有好几个月。她需要继续苟着，继续攒钱（捡漏），继续和姐姐还有那几个“自己人”抱团取暖，确保能平安熬到出府那天。

    她摸了摸藏在枕席下的另一件小银饰，心里踏实了不少。 “无人扶我凌云志，我自己也上不去……不过一步一步把姐姐从泥坑里拉出来，这还差不多能办到。”

    夜色渐深，她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侯府的另一端，东花园的下人房里，牛小兰摸着自己不再散发异味的手指，看着窗外稀疏的星光，也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