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劈柴极有技巧,专找木柴的纹理弱点下斧,省力又高效。她甚至偷偷从空间工具箱里摸了点现代润滑油抹在斧柄和斧头连接处,让挥砍更顺滑。她每天准时上工,抡斧头抡得虎虎生风,看起来比谁都卖力,实际上消耗的体力远小于旁人预估。剩下的力气,正好用来“偷懒”和观察。
厨房后院人来人往,但又比浆洗房多了几分混乱和自由。她很快就摸清了这里的人际关系:谁是真正管事的,谁是仗势欺人的,谁是老實干活的,谁是偷奸耍滑的。她也找到了给姐姐送东西的更好渠道——厨房每天都有往各院送食材和点心的粗使婆子,稍微打点一下,指缝里漏一点好东西给偏院的“熟人”,比之前更方便隐蔽。
她甚至利用挑水砍柴的便利,偷偷将一小罐猪油和几块品质不错的碎炭藏在了姐姐干活必经之路的一个隐秘墙洞里,并用只有姐妹俩懂的标记示意。牛小兰拿到后,晚上就能偷偷热点东西吃,不必总是吃冷食了。
然而,侯府的平静之下永远是暗流汹涌。厨房一个姓王的管事嬷嬷,似乎对钱嬷嬷塞进来的人很是不满,又见牛若黎虽然干活卖力,但不像别人那样对她阿谀奉承,便时常找茬。
不是嫌她劈的柴大小不均,就是骂她挑水慢了耽误事,有时甚至故意把脏活累活堆给她。牛若黎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应了,默默干完,绝不正面顶撞。
“一个人骂我,说明不了什么,两个人骂我,说明他们认识……这位王嬷嬷大概是跟钱嬷嬷不对付,我纯属倒霉撞枪口上了。”她心里门儿清,但懒得浪费精力跟这种人纠缠。
但她也不是泥捏的。王嬷嬷不是爱挑柴火的刺吗?牛若黎下次就“特别认真”地把她院里要用的柴火都劈成奇形怪状、极其难烧的样子,要么粗得塞不进灶膛,要么细得一下就没,让王嬷嬷院里的丫鬟婆子叫苦不迭,背后没少抱怨。
王嬷嬷不是嫌她挑水慢吗?牛若黎就“一不小心”在她经过井边时,把洒出来的水泼得满地都是,让穿着体面绸缎鞋的王嬷嬷差点滑个四脚朝天。
王嬷嬷不是故意把清理馊水桶的活儿派给她吗?牛若黎干得“特别卖力”,清理时“不小心”把桶晃得厉害了些,溅出的馊水点子“恰好”崩了路过监工的王嬷嬷一身……
几次下来,王嬷嬷气得牙痒痒,却又抓不到牛若黎的任何把柄。每次看起来都是意外,都是这小丫头笨手笨脚或者太卖力了才出的错。她只能骂得更凶,但指派刁难活计时,却下意识地少了些——毕竟,谁也不想惹一身骚。
牛若黎每次挨骂都低着头,一副惶恐认错的样子,心里却在冷笑:“别说你把命给我了,你t又不好……还想拿捏我?”
这天下午,牛若黎正埋头劈柴,就听见前院厨房忽然一阵死寂,随即响起王嬷嬷异常尖利惶恐的哭嚎求饶声,中间夹杂着竹板重重打在肉上的闷响和压抑的惨叫声。
她心下好奇,借着抱柴火的机会,蹭到通往前院的月亮门边,小心地探头看去。
只见院子里跪着一个衣衫凌乱、涕泪横流的小丫鬟,看打扮也是厨房的粗使丫头。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面色冷厉地站在一旁。两个粗壮婆子正抡着竹板,一下下狠狠打在那小丫鬟的背上腿上。王嬷嬷跪在旁边,不停磕头求情,脸色惨白。
旁边一个碎了的精美瓷盘碎片散落一地。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老夫人赏给云小姐的甜白釉碟子!你也敢碰碎!”管家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打!给我狠狠地打!打完跪满两个时辰!再扣三个月月钱!”
竹板落下的声音又沉又闷,那小丫鬟起初还能惨叫,后来声音越来越弱,只剩下痛苦的呜咽和抽搐,背上腿上很快渗出深色的血迹。
院子里所有下人都低着头,噤若寒蝉,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牛若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认得那个小丫鬟,平时很胆小,说话细声细气,干活也算仔细。只是一个不小心……
这就是侯府。主子们用的一個碟子,比下人的命还金贵。
她默默地退回到柴堆后,继续劈柴,斧头落下得更加精准沉默。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时代的残酷和阶级的碾压。那竹板仿佛不是打在那个小丫鬟身上,而是打在所有奴仆的心上,提醒着他们,在这里,命如草芥。
愤怒和厌恶像冰冷的潮水在她心里蔓延。但她知道,此刻任何情绪都是无用的。
她学会了更深地低下头,更完美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说话做事更加谨小慎微。但同时,那种想要尽快带着姐姐逃离这个吃人地方的愿望,也从未如此强烈过。
晚上,她趁着夜色,偷偷将一小瓶效果更好的伤药和两块能快速补充体力的巧克力,通过熟悉的渠道送到了那个被打丫鬟同屋的、一个心肠还算不坏的婆子手里,什么都没说。
做完这一切,她躺在坚硬的大通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