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拴船的石墩上,单薄的身影几乎要融进江边的夜色里。听到脚步声,齐棱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默默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安静地跟了上来。
回去的马车上,齐棱该是有些疲惫,话也少了。他垂着眸,安静地靠在颠簸的车壁上,眼帘低敛,嘴角微微抿着,透着一股与这安静姿态全然不符的倔强。
许音想起了一件事。
那是很多年前的夏天,忘了齐棱是十三还是十四岁来着,因为交了狐朋狗友打了群架被责罚后,一个人跑到后院假山洞里躲着,任谁叫都不出来。
最后还是许音寻了去,那时齐棱也是这般,缩在阴影里,倔强地抿着嘴,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许音什么都没问,只是蹲下,将手里刚买的松子糖递过去一块。
齐棱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了他半晌,才慢慢伸手接过,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嘟囔:“许音……他们先打人……”
“嗯。”许音又递过一块糖。
“不是我的错……”
“我知道。”
那天,许音就那样静静地陪他坐在假山洞里,直到分食完了一整包松子糖,齐棱才主动拉住他的衣袖:“许音,我们回去吧。”
可如今……许音看着身旁之人清晰的侧影,他手里,早已没有能递过去的“松子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