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庇
谁也自不必同我们说。我以后只唤你作林师傅。你听清了?”

    “嗯,少东家只知林某是韶州来的把釉师傅,别的一概不知。”

    许音点了点头。

    “韶州口音与赣北相近,不易穿帮,且两地相隔甚远,一时难以查证。”沈聿修在一旁补充道,显然认同了这个安排。

    许音看向柳儿,目光锐利:“林师傅,你的身世、师承、为何来此,都要说得圆满,记牢在心,即便梦中也不能说错。到了那边,少言多看,你的本事,要一点点露出来,切忌操之过急。”

    他最后对范灰儿交代:“范师傅,你隔些日子再去指点,面上要把他当作平等论交的同行。如此,才能最大程度,护他周全。”

    许音话音甫落,范灰儿眼圈瞬间红了。这个一辈子倔强的老匠人,猛地撩起旧袍前襟,作势就要朝着许音跪下去。

    “使不得!”许音和沈聿修几乎同时出手,一左右牢牢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硬生生托住。

    “范师傅,你这是做什么!”

    就在这拉扯之际,只听身旁“噗通”一声闷响。

    那柳儿竟已结结实实地双膝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像是要将这些时日所有的恐惧、委屈和感激都倾泻出来。他又朝着许音和范灰儿的方向,“咚”地一个响头磕在地上,抬起脸时,额上已沾了灰土,混着泪水,狼狈又真挚。

    待二人离去,沈聿修踱至窗边,看着那一老一少相互搀扶着蹒跚远去的背影,默然片刻,终是回身对着许音,摇头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家这瓷坊,原来就是个怪人堆。断指的、眼瞎的、腿瘸的,还有我这街边卖艺糊口的。如今倒好,竟是连逃犯也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