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凭什么?!他算个什么东西敢那样糟践你?!没有人可以那样说你!!没有人可以那样说你!”
齐棱的情绪彻底崩溃,挣扎着脱离许音的束缚,那滔天的怒火仿佛瞬间被无尽的委屈和心痛淹没,转化得极其突然又猛烈。
齐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蜷缩下去,竟直接跪倒在许音面前。他双手死死捂住脸,身体剧烈地颤抖,压抑不住的、破碎的呜咽声从他喉间断续地迸出来。
“我受不了……许音……我受不了他那样说你……”他重复着,声音变得模糊不清,混合着痛苦的抽泣,眼泪汹涌而出,混着脸上的污渍,狼狈不堪。他甚至无法维持跪姿,几乎匍匐在地,肩膀剧烈地耸动,那模样不再是方才凶狠的豹子,而像一只受伤后绝望哀鸣的幼兽。
许音看着匍匐在他脚下的齐棱,听着他那一遍遍的“我受不了”,所有劝诫、所有道理、所有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为乌有。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发懵。
他沉默地蹲下身,车厢狭小的空间让他动作有些笨拙。他伸出手,没有立刻去扶齐棱,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落在齐棱剧烈颤抖的脊背上。隔着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底下肌肉的痉挛和那滚烫的温度。
“好了……”他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料到的沙哑低沉,“好了,棱儿……我知道了……”
他的手掌在那颤抖的背脊上轻轻拍抚。
“是我不好,”许音低声说,语气里没了半分责备,只剩下认命般的疼惜,“我不该吼你,别哭了……”
齐棱的哭声并未停止,反而因为这份温柔而变得更加委屈,呜咽声更大,仿佛要将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宣泄出来。但他紧绷的身体却在那一下下拍抚中,微微松懈了一丝。
许音不再说话,只是耐心地保持着这个姿势。
过了许久,齐棱的哭声才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抽噎,身体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许音这才试着用力,将他从冰冷的地板上扶起来,让他靠坐在软垫上。齐棱脸上泪痕交错,狼狈不堪,眼神却依旧带着一种惊惶未定的依赖,湿漉漉地望着许音。
许音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干净的帕子,动作轻柔地替他擦拭脸上的泪痕和污渍,连嘴角破裂处的血丝也小心地蘸去。
“傻不傻?”许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那点酸软的情绪几乎要满溢出来,“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吗?”
齐棱抽噎了一下,鼻音浓重,却执拗地小声嘟囔:“……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