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乃临州之幸。老朽敬您。”
张邦敏自然含笑回敬:“赵公谬赞,此乃分内之事,仰赖诸位同僚齐心方能成事。”
饮罢,赵崇明捋须而笑:
“说起张大人的功绩,不仅是这漕运民生,便连文教之风,亦是为之一新啊!”他声音提高些许,“譬如府上公子组织的‘翰墨戏文会’,就办得极好!我家那不成器的孙儿赵珩,往日里只知斗鸡走马,自打参与了这会,竟也肯静下心来读几页书了!单此一事,老朽便感激不尽!”
这番话,全是对张开彦和知州家教化的褒奖,捧得极高。
“张公子不拘一格,如今也有商贾人家潜心入会,张公子与之切磋画艺、探讨文心,甚至到……形影不离,这实在是意想不到的佳话!”
他此言一出,仿佛真心为这种“士商雅集”的风气感到高兴,继续笑道,声音清朗,让周围几桌都能听见:
“由此可见,开彦公子不仅才华出众,更有海纳百川之胸襟!我朝虽重士农工商之序,然能以文雅教化,引他途之士向慕风雅、提升格调,这岂不是比空谈礼教更显实效?公子此举,颇有古仁人教化之风啊,张大人教子有方,老夫佩服之至!”
至此,张邦敏已无一丝醉意。
赵崇明全程笑容可掬,但张邦敏那嘴角上扬的弧度虽还在,却像是用尺子量着画上去的,失却了方才的真切与温度。他虽然依旧保持着迎来送往的体面,抬手举杯向赵崇明示意,口中说着“赵公过誉,小儿当不起如此盛赞”的谦辞,但那只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却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瞬。
杯中的酒液,随之荡开一丝微不可见的涟漪。
马车里,张邦敏面沉如水。
马车刚停稳,张邦敏疾步下车,对迎上的管家厉声吩咐,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去,把公子身边所有伺候的人,现在立刻叫到外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