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检。宝珠猛地闭上双眼,将喉间溢出的哀鸣生生咽下,她双拳紧握指缝渗出点滴鲜血落在衣角。灵魂被剖开的屈辱伴随着着□□的剧痛,宝珠恍若在炼狱中苦苦煎熬。
温齐玉显然对其他记忆并无兴趣,他专注地搜寻关于寄颜咒和那所谓老者的线索,很快便听到了玄魂对寄颜咒的详细叙述。确实与宝珠所说分毫不差。
然而,循着这个声音探去,温齐玉终是察出异常。宝珠浑身冰凉,不住颤抖,体内寄生残魂的秘密已然暴露无遗。
温齐玉虽震惊于残魂的秘密,但电光石火间,数个念头已爬上心头,他背着父亲屡次前往南疆,暗中筹谋之事却始终难有进展。残魂既为玄幽教长老,又可借此女制衡,启非天赐机缘 ?
他强行压下激荡的心绪,灵识更加仔细地捕捉解咒之法。然而,那解法出自玄幽教巫术,以他之能,无法完全参透。不过知道这些已经足够,温齐玉收回灵识,钳制宝珠的恐怖威压随即消失。
不知何时已有淅沥雨点落下,灵识探查带来的眩晕与无所遁形的屈辱交织在一起,让宝珠喘不过气,她脱力后退,勉强扶柱而站。当柱上的雨水浸湿掌心的伤口,涣散的神志瞬间恢复清明,她不敢抬头,眼中尽是惊惧。
既然此女有远超预期的价值,何不为他所用,温齐玉将目光自宝珠身上移开,抬手将一淡青玉瓶送至宝珠面前:“此物为蕴灵丹,若道友若灵识有损,可以服用。”
雨势渐大,凉意袭人。宝珠怔怔望着玉瓶,并未接下。此人既已知晓寄生残魂,非但没有抽魂炼魄,为何反而以药相赠?
温齐玉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双臂环抱,食指无节奏地敲击着手臂:“我虽已得知此咒解法,但其核心关窍却是玄幽教秘传巫仪,非我所能施展。”
他略作停顿,目光掠过宝珠,不知看向何处:“那位‘玄魂’既是玄幽教长老,想必南疆诸事知之甚广。林道友若能与我同去南疆,处理些未尽之事,我可保你此行必有所获。”他袍袖一拂,又将一墨色木盒推向宝珠。“这月蟋虫卵便作为解咒的报酬。”
宝珠闻言,顿时了然。月蟋、寄颜咒,皆是南疆之秘。他会如此无非是因玄魂对南疆的价值,只是她无法拒绝。
宝珠面上露出一丝受宠若惊,躬身向前,接过那木盒与玉瓶,声音恭敬:“前辈厚赐,晚辈感激不尽。只要前辈吩咐,晚辈定当竭尽全力。”
温齐玉凝视着她,试图从那完美的顺从之下找出哪怕一丝异样。可她掩饰得太好,竟好似探查之事从未发生。
他收回目光,望向空中的雨幕,心下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林道友明白便好,如此便先解咒。”
宝珠不敢怠慢,唤出玄魂简单交代,玄魂虽感慨劫后余生,对温齐玉仍有忌惮,但得知虫卵与南疆之行皆有着落,当下便指点宝珠为温齐玉解咒。
宝珠将玄魂话语如实转述:“寄颜咒根植于心,外化于形,需观‘本相’与‘执念之影’交融之状,请容晚辈细观。”
亭外雨声忽然转急,伴着轰隆的雷声,在山谷间回响。温齐玉眸光闪动,若不是知晓玄魂存在,他真的怀疑所谓细观是此女对灵识探查的某种反击。他任由吹进亭内的水珠打湿面庞,沉默着压下荒谬的念头。
温齐玉指尖灵光一闪,数枚珠子已浮在空中,将亭内照得亮如白昼。他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嘈杂雨声之中,却被宝珠准确听到:“那便看仔细了。”
光照之下,温齐玉清俊的面容逐渐扭曲变化,他原本的面庞与另一张轮廓相似却更为沧桑的面容诡异融合。尤其是那眉眼,长得与温齐玉别无二致,只是双瞳血丝密布,眸底喷薄而出的怒火就要将人淹没,与温齐玉往日的沉静无波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