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可怕,救女心切的赵慧娘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用尽气力从身后抱住那匪徒腰身向后拖拽,这冲击却让这匪徒脚下踉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宝珠来不及爬起,一路手脚并用努力向后挪退,但还是被那匪徒攥住脚踝,他狞笑着就要将宝珠拖到身前。
宝珠此刻吓得魂飞魄散,另一只脚胡乱地踢踹在匪徒的面门和伤口上,宝瑶见状也冲上来,一双小手死死抓住匪徒那只受伤的胳膊,三人之力,竟与这重伤的匪徒形成了一个短暂而可怕的僵持。匪徒跪在地上,被三个“老弱”如此纠缠,剧痛和羞辱感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都得死!”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独眼中的杀意沸腾到了顶点。他猛地抄起掉落的腰刀,就要向着近在咫尺的宝珠砍去!就在这生死一瞬,宝珠被极致的恐惧催生出了巨大的不甘!“凭什么要我们死?是那嚼舌、贪婪之人该死,是这匪徒该死!”她目光猛地锁定在匪徒胸前那支断箭上。她不再挣扎,反而借着他拖拽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探身,双手死死握住那冰冷粘腻的箭杆,猛地向外一拔!
“呃啊!”匪徒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伤口处的黑血喷涌而出。但这并未结束!宝珠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疯狂,只见她手臂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将带着血肉的断箭朝着匪徒脖颈,狠狠地刺了进去!一下、两下……“噗嗤、噗嗤!”鲜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声,匪徒扬起的的手臂僵在半空,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他难以置信地睁着独眼,喉咙里发出几声呜咽,三人见状立刻散开,下一秒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塌,再也不动了。此时天空微微亮起,死寂瞬间笼罩了破庙,安静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母女三人全都脱力瘫软在地,胸口剧烈起伏,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抑制不住的后怕。冰冷的恐惧依旧紧紧攥着她们的心脏。“赶紧走!”慧娘最先挣扎着爬起,宝珠脸色惨白,强撑着扑到尸体旁,忍着恶心与恐惧,双手飞快地在其身上摸索,来不及细看,她将摸到的钱袋与匕首塞入怀中放好。赵慧娘此时也反应过来,唤来宝瑶,三人合力,将这沉重的尸体拖到殿内阴暗的角落,扯过杂草,仓促盖上。赵慧娘在院中抓了两把尘土在三人身上有血污之处细细拍过,又掏出水囊将大家手上、面上血污洗去。做完这一切,她们不敢再有片刻停留,互相搀扶着冲出破庙,头也不回的融入那黎明前的雾气之中。
晨露浸透了三人身上的粗布衣裳,周围好像仍然飘散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宝珠怀中的钱袋子像一块滚烫的烙铁,死死地硌在她的胸口。自黎明前那场惊魂发生后,母女三人便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着,一路埋头疾行。恐惧压得她们喘不过气,以至于走了足足两个多时辰,直到日头升高,好似才渐渐被阳光驱散。此时才缓过劲来的三人选了一处地方歇脚,三人瘫靠着石头,赵慧娘惊魂甫定,从包袱内摸出干粮,视线却仍警戒着四周,仿佛随时会有可怕的东西从石头后面冲出来。
宝瑶靠在母亲身边,艰难地啃着饼子,眼睛里汪着一泡泪水,强撑着没有落下。宝珠沉默地接过慧娘递来的食物,机械地掰开丢进嘴里,杀死匪徒那一刻箭矢刺入的触感,那血液从脖颈喷洒出来的血腥气,如同梦魇,在她脑海中重现,她强迫自己不去回想,事既发生,眼下和今后才更值得思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