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病毒,使人昏迷不醒,犹如在身体里进行一场生死博斗,不会去固定损害任何一个器官,但会在持续昏迷的某一个瞬间,顷刻夺了沈青行的性命。医院24小时轮守察看他的生命体征,一旦不对,立即抢救。落云楼过着明天可能沈青行就会不在的当下。每一次探视,他只求他活下来。
落云楼在燕城变故频发,山城的公司也翻天覆地。陆唤的先生工作调到了燕城,陆唤辞职陪着一起来燕城,顺带把半月和随页一起带过来给落云楼。
落云楼整个人憔悴了一圈,七哥心疼地抱了抱他。落云楼无法说什么,但夫夫两个大概猜出是沈青行出事了。安慰落云楼许多话,让他朝前看。
那天领了证后,落云楼出面峰盛集团的董事会后,就被安排进了沈宅,住在沈青行的房间。
中式建筑,暗沉冷肃的格调,处处透露着家族底蕴的威严,疏离凡人,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半月和随页被进行各种检查后,安排在了隔壁空闲的小隔间。落云楼被不允许靠近猫,起码要和猫保持半米的距离。
老太太安排了一个专门的营养师团队给落云楼调理,落云楼没胃口吃不下,日渐消瘦,她总是皱着眉逼着他咽下去。
老太太不常去医院,老人受不了天天刺激,但也不放心落云楼出门,让她身边的男孩跟着。
这个男孩和沈青行一个父亲,喊落云楼落哥,是沈宅里望向他的目光中唯一对他有一丝平等态度的人。只有一丝,他依然更为关注的是腹中的孩子。落云楼听见他面无表情对营养师说过,吃不下去就输液,不能让孩子有一点问题。
但这一丝,在沈宅也不易了。
落云楼不是不想吃,他也在努力吃了。可孕反严重,吃进去又会吐出来,反反复复,把人折磨的人苍白病弱。
沈宅把沈青行病危的消息锁的很死,这一层平时只有来回巡守的军人和医生,沈家的人只是在重要关头过来。落云楼来探视了半个月,除了巫卿和柯九程,第一次看见沈家之外的人,头发灰白,刀削斧刻的容颜犹如边塞的高山,冷峻中带着坚实的厚重,覆盖着在高原风吹日晒的肤色。
沈过陪在一边,竟然短了半分气势。
落云楼刚走出电梯,那个人便看了过来,目光里没有审视,没有居高临下的威压,而是像山一般厚重的悲忍,目光不在肚子,而是落云楼憔悴的脸。
两人目光交接片刻,军靴先抬步走来,落云楼刚走出电梯三步人便至自己眼前。
“你是云楼?”醇厚稳重的声音里是长辈关怀晚辈的语气,眼前的人露出仁和的态度。
落云楼点头,“请问你是?”
眼前的人愈加温和下来,“我是青行的舅舅沈奉,和青行一样唤我舅舅就好。”
沈过在边上补充,“这是上将军沈奉,边区三部总司令,边区军部医院研究出特效药,可以救青行。”
可以救青行,五个字像是奇迹砸在了落云楼脑袋上,憔悴的眼睛焕发光彩,激动万分。下一刻眼泪瞬间决堤,落云楼呜咽着哽咽的声音,语言系统紊乱了,用最朴素的话弯腰表达。“谢谢,谢谢您。”
沈奉托住他的手,眼底也有几分湿润。“可怜的孩子,你不用谢我。”
沈奉带回来的军医队伍让无望的生命倒计时有了峰回路转,一天一夜的组会讨论,就给出了稳快的治疗方案,注射疫苗,度过三天三夜的关键期,沈青行否极泰来转到普通病房。
期间,落云楼糟糕的孕反情况被沈奉从沈宅接到医院,由沈奉带来的军医调控饮食。
军医给落云楼吃了一个甜甜的药丸,连日难受的孕反平缓许多,加上完全符合落云楼饮食习惯的孕餐,吃的下,也吐的少了。
期间,沈宅过问不了一句,沈过的人撤了,换上了沈奉的人。
沉稳,高效,温和。
不止如此,那份签下的协议也被当做不公平的霸王合约作废。
局势发展出乎意料,飞一般的效率,沈奉犹如泰山摆平了一切。
一个星期后,沈青行醒了,落云楼当时正在一边用孕餐。
一句不确定的“云楼”,炸响了落云楼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