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为什么能轻易堕了,要冒着生命危险生下他。
生命中充满想象的母亲,他现在想了解真实的母亲。
“你母亲……是我对不起她——”提到段红,杜孤山凄哀垂下了头痛哭流涕。“她是一个淳朴温柔的女人,因为父母重病要钱,刚成年跟着我北上谋出路。钱的缺口太大了,她挣不够钱,夜夜自己哭,拼了命的节衣缩食,把自己瘦成了一个杆,才把足够的钱寄回去。可家里的兄弟是畜生,把她的辛苦钱给自己娶了媳妇,父母一起撒手离世。
冰天雪地的燕城,她单衣走在街上嚎啕大哭,吐了好几口血。我发誓要做她最后的家人,带着她在燕城扎根。
可我也是一个畜生!
嫌钱来的太慢,背着她走进了黑色地带。她不知道,留给她的钱她就好好收着,连着自己攒的一起,每天乐呵呵算着大概什么时候有两个人落脚的窝,不用大,踏踏实实能当个家就行。
她的愿望明明那么简单,不求我给她大富大贵,可我就是猪油蒙了心,在纸醉金迷的燕城里迷了眼。
后来黑老大儿子犯了事,需要一个顶罪的,两三年。出来就认做干儿子,许诺名利双收。我心一硬,就替了进去。她不知道,拽着问我这些钱是不是都不干净。我没法回答她,让她好好等我。
我想这些钱够她生活了,苦不了她。三年出来,我就娶她。
三年后,我却发现她嫁了燕城本地一家破落户,我恨她为什么不能等等我。她那时候又是为老人的救命钱发愁,走投无路。她长得好看,一直以来不少人追着要养她。她从前都是指着人家脑门破口大骂,捡石头咂回去。
可为了一个对她不错的老人,她哭着跟着会所的人进去。跟谁不是跟,我就让她跟我,我养她,给她钱治老人。她气的给我两巴掌,骂我畜生!
畜生?我带她去见了进去的人是什么下场。我把人吓的浑身发抖,在大雪地里吐到只剩苦水。
她同意了。
把我给的钱一股脑塞进医院,往返于医院和我住的地方。落成没挣到钱,根本不敢接电话,老人的电话也不接。谁都以为他可能被骗了,有没有命也难说。老人对她背着自己儿子出轨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看着我脸臭的厉害,骂我是天底下难寻的畜生,有多难听就骂多难听。
起初我以为是恨我给她儿子戴绿帽,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为你母亲不平。老人救过来了,出了院,邻里邻居戳着她的脊梁骨骂不要脸。我骂回去,她又给我两巴掌,坚决和我断了。
我恨她薄情寡义,死心回了老家。因为做了不光彩的事,几年我一直没联系家里,只是寄钱回去。等回去才发现,寄回去的钱好好躺在落灰的二老房间。堂哥告诉我,不知道谁告诉二老儿子杀人进去了,其实我进去也不是因为杀人的罪名,但家乡都这么传。二老给你母亲打电话,你母亲根本不知道,只能为我掩盖。
二老是要脸的人,不久就一起喝药走了。电话打给你母亲,你母亲赶回去,把我给她的钱用在二老的葬礼上。家乡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说都是因为她才让我走了歪路。这分明和她无关,流言却刀刀将她割死。
我让她等,她真的又回去等了。但是遇上光景不好,本地排外,吃饭也成问题。老人见她可怜,又是一个伶俐人,让她不要等了,撮合她和自己不成器的儿子结婚。她到死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不等了,只知道她愿意嫁人。
我追悔莫及,是我带她去的燕城,是我让她在燕城等着,是我在走投无路羞辱她要包养她。
我不敢再去找她。
后来听说她有了孩子,还是早产儿。早年吃了太多苦,她生下孩子不久就去世了。老人不知找谁问到我的电话,问我能不能把孩子和她接回老家,让她葬在她父母身边。
我没听懂其中的暗示,想着你的孙子给你养了,不做那缺德人,我把她带回去。
我在老家也待不下去,又回了燕城。老人因着她也就多活了三年,她的畜生儿子娶了一个看上她家房子的老婆。
我回燕城继续打拼出自己的小地盘,没再关注那个害死她的地方。
直到落成大闹你的高中,把你母亲出轨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我才知道你不是他的孩子,是我的孩子。你一直被虐待着长大,明明那么好的成绩,却险些上不了学。”
“是我害了你母亲一辈子,我不能害你,所以我不配认你,我不想你有一个坐过牢的亲生父亲。”
“我违法犯罪,被判刑活该,这一切与你无关。”
落云楼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的,只觉得心中有无限的恨和悲哀。
他对母亲没有记忆,连她的拿手菜也是跟着隔壁邻居学到的,吐槽母亲净做些素净到没荤味儿的菜。可她自己也很喜欢,偏要拿乔踩母亲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