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只是一个怯懦的普通人。”落云楼背对他，做出了抉择。
一阵苦笑声响起，落云楼手捏紧，复故作自然松开。
“我之前的好，就抵了这次的不好吧。”
“好。”沈青行哑声。
恢复工作了三天，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妇女匆匆赶来，落云楼急急忙忙跟着去。第二天，落云楼辞职。那次之后，落云楼避他，形同陌路。
下了班，领班将他找到，一脸为难。
沈青行明了，解下工牌。
彻底失业了，回到最初的状态。漫无目的的走在路上，沈青行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不觉回到了租房附近，路口站着一个衣着得体的金丝眼镜男。
看见他，迎上来。
“小少爷——”数月不见，沈青行清瘦了许多。
沈青行轻扯嘴角，“滚。”
金丝眼镜男劝道：“低个头，那个女人就算再生几个，也改不了您的地位。”
“我快不用姓沈了，不在乎在沈氏的地位。”
“这样赶尽杀绝围剿，您能撑到几时？”金丝眼镜男眼底露出焦急。
沈青行不再理会，径直往里面走。
“沈青行——”金丝眼镜男摘下眼睛，上前拦住他。从西装口袋拿出一张写着地址的纸，交到他手里。“和你在一起的高中生家里地址。”
沈青行警惕，“我和他没关系，他是无辜的。动他，我就掀桌子。”
“我曾受过你外公恩惠，这算是我唯一能帮你的了。”重新戴上眼镜，眼镜男转身离去。
沈青行低头，具体到门牌号的地址。凝视须臾，手里的纸被撕掉，顺手丢进垃圾桶里。夜至，穿过低矮破败的阵阵狗吠声，沈青行辨别着一路的门牌号，在胡同尽头停下，这间格外破败。
“大哥，二哥抢我的糖！”稚嫩的声音高声，快哭了。
“落旭东，把糖拿出来。”熟悉的声音板起了威严，“多大了，抢妹妹的糖。”
“是妹妹！在学校说好给她一半，回家还我一半，她耍赖！”另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不是！他只给了我两个，没有一半！”
“我四颗，给的当然是一半。”
“你拿了我半盒！”
“你有半盒，大哥偏心！”
落云楼颇为头疼，“你都上初中了，妹妹才一年级。”
分配不均引发的争吵，最终以落云楼出门去再买一盒补偿宣告结束。小巷没有路灯，沈青行躲在阴影里。落云楼形色匆匆，看起来很着急。
卖糖果的小铺在路口，有些距离。
脚步声走远了，里面传来妹妹保护糖的声音。“初中了，不知羞。”
“哎呀，你是真傻假傻。”男孩焦急。“出去找爸妈啊！”
“大哥说不能出去，他们会把我们抓走逼爸妈出现，这样咱们家的房子就保不住了。”妹妹大声驳斥。
“他们拿不到钱，就会像上次一样来打人！大哥会很危险的。大哥本来就可以不管的，这房子没了才好，这样看看他们还敢不敢去借钱赌钱。”落旭东气愤道。
歹竹出好笋，赌鬼的孩子竟然意外的懂事。
“哎呀，趁大哥没回来，我们赶紧出去。”门打开了。
沈青行人高马大站在门口，把两人吓的脸色发抖。落旭东把妹妹拉到身后，“我……我们跟你走。”
沈青行：“你们不能出去，在家等你们大哥回来。”
“你不是催债的。”落旭东反应过来，“你认识我们大哥，大哥让你守着的？”
沈青行：“嗯。”
逃跑计划落空，落旭东失望。但他似乎没有放弃，勇敢抬头。“你是大哥的好朋友，肯定也不希望他陷入危险中吧！上次那群人就差点把大哥抓走了。”
沈青行挑眉，“我可以保护他，但你们出了事，他会很难过。”
嘴里说着怕麻烦，胆子小，却愿意照顾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
策反失败，两个小孩退回去。不一会儿，落云楼赶回来。“喏，你的那份，把妹妹的还回去。”
“大哥，我不喜欢吃糖，给妹妹吧。”
“落旭东，你找打是不是！”落云楼心焦急赶，生怕那群畜生把人抓走。落旭东倒好，他是期待别人来抓他。“你知不知道他们拿不到钱会对你们做什么！完整的人不值钱，但不完整的供不应求！”
“可你要是被抓走了……”落旭东吼道，“我们爸妈欠债不还钱，我们怎么样都活该！这和你没关系，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人！”
“啪——”清脆的巴掌声。“我不认他们，但认你们。让那群王八蛋尽管来，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