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行觉得自己和恶心的家庭决裂是很又酷又天下第一理智,短暂的迷茫和空落落只是自己弱小,尽管出来这些天,除了身上的一部分现金,所有的银行卡全部被冻结不能使用,他都觉得没什么好哭的,也不感觉自己有多惨。在被揍的鼻青脸肿前,他对自己的身体素质相当自信。反正他一个大活人,还能养不活自己?
现实给了他雨落一般的拳头,把沈青行砸成了呆头鹅。
然后现实又给他落云楼的善意,沈青行自以为都是磨练的“强大”心脏,生出了委屈。
人是要自尊的,落云楼只专心给他上药。上完药后,看着不大的单人床。他是oga,对方是一个alpha,睡在一张床上不合适。折腾了一通,他能睡的时间也不多,对方还是一个伤患。
落云楼让沈青行睡床,自己选择则趴在书桌上小憩。沈青行哪里能同意,死活不肯。
“我不困,也睡不着。”沈青行站着,不再肯沾床。
经历了这些,确实睡不着。拉拉扯扯的浪费时间,不是经济的方式。时间真的宝贵,落云楼也不推让了,从桌上抽出一本励志的鸡汤文。
“我不关灯,你可以看看书,心情会好很多。”
他真的需要休息,落云楼沾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沈青行脸疼,看不进去书。等落云楼的呼吸平缓,沈青行把椅子拉到靠墙的位置,关了灯,倚着墙面睡着了。
天色微明,有人轻轻拍他。沈青行朦胧睁眼,不明亮的光中,落云楼一身校服,背着褪色的书包。
“我要去上学了,桌上买了早餐。吃一点然后在床上睡。”落云楼嘱咐,沈青行目光移向桌上,一杯豆浆,两只包子,三根油条。他忘了自己有伤,揉了揉眼睛,疼的龇牙咧嘴。
眼眶有些湿润。
落云楼笑了笑,出了门。沈青行进了卫生间,愣愣的看着落云楼洗漱用品边上新的,蓝色杯子,蓝色毛巾,还有没有开封的牙刷牙膏。
定定的站了许久,鼻子不停冒热气,眼泪再也不听中二主人的话了。抽抽噎噎在卫生间哭了许久,哆嗦着疼把自己捣拾干净。
豆浆有点凉了,包子有些噎,油条的油是不是不新鲜,一股奇怪的味道。沈青行全部吃完了,把垃圾打包好拿下楼去丢。
接着,他站在紧闭的铁门前,摸了摸自己没有钥匙的口袋。
还能再蠢点吗?沈青行坐在门口,把自己骂了一遍又一遍。
落云楼回来的时候,楼道昏暗灯光下,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沈青行。沈青行目光惴惴望着他,鼻青脸肿的脸上看不出他任何波澜的情绪。他站起来,像一个犯了错的小狗,微微低下了头。
铁门打开,沈青行跟在后面。空荡荡的垃圾桶,落云楼大概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锁在外面了。
这么说,除了早上那顿,沈青行熬到了晚上十点。
真抗饿,有落云楼的风范。
落云楼轻叹了一口气,把校服换了,去工作前带人出去吃了一顿。学校食堂比外面便宜很多,落云楼一般是在学校解决吃饭问题,租房没有储备食物。要结账时,老板指了指沈青行。“他付过了。”
落云楼蹙眉,送他回去的路上问。“你身上还有钱?”
沈青行:“还有两百,刚刚付了十块,还剩一百九十。”
两百,虽然够落云楼生活半个月,但若是找个地方住确实不多。沈青行的交代,落云楼被欺骗的不舒服下去了。
人不会身上一分钱也没有,除非是十六岁的落云楼。
十六岁的沈青行身上还有点余钱,落云楼应该感到庆幸。
回到租房,沈青行问落云楼。“你有联系方式吗?”
有,一个被年轻人淘汰,老人在使用的二手老人机。
“有,怎么了?”
沈青行从自己的包里拿出手机——背面缺口水果标志,落云楼在有钱的同学手里见过,还是最新款。
落云楼一时失言,他这时候意识到,也许十六岁的沈青行不是十六岁的落云楼。落云楼一无所有,沈青行——至少离开家之前,相当不缺钱。
愿意给孩子花钱的父母,不会不爱,至少不会一点也不爱。
他又意识到一个更大的问题,落云楼是没有真正的亲人,沈青行呢?父亲至少是亲的,还有其他的亲人呢?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呢?
不可能像自己一样,妈妈没了,爹不是亲的,亲生父亲还不知道在哪里吧?世上这么倒霉的,只有落云楼。
真是一时头脑发热,什么也没搞清楚就同情怜悯上了。
“你真的没家了?不会是闹脾气不回家吧?”落云楼喉咙干渴,感觉自己像一个自顾不暇的小丑。“你看起来,像有钱人家的孩子。”哦,能养的起小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