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淮序呆坐在原地很久,最终,他拿出手机,看清界面后他瞳孔一颤。
【通话时长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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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前。
接到池淮序电话的时候,黎知聿已经站在院内他的枇杷树下许久。
“怎么了,男朋友?”
电话那头没有出声。
就当黎知聿想要挂断的时候,纪云舒的声音出现了。他愣愣地听完了池淮序母子俩的对话,最后他慌忙地挂断电话。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这些道理,他都懂得。
月色笼罩住这座小院,把黎知聿的背影照的很孤寂。
手机在疯狂地震动着,是池淮序。
黎知聿动作僵硬地按响接听。
“早早,你……我……”池淮序握紧手机,说话都有些磕巴。
“怎么了?”黎知聿故作镇静地问:“你不是应该在飞机上了吗?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啊?”池淮序懵了,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是接了我的电话吗?”
“有吗?”黎知聿强颜欢笑说:“可能是不小心按到了吧。”
池淮序不疑有他,喃喃道:“那就好。”
他看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带着愧疚说:“早早,我过两天可能来不了了,有些事要忙。我保证,一忙完就过来。”
黎知聿胸口闷痛几下,苦涩一笑:“好,我知道了。先挂了,这边有些事要忙。拜拜。”
“拜拜……”
挂掉电话的瞬间,黎知聿再也忍不住,蹲在树下抱紧自己放声地哭了出来。
风吹的枇杷树发出沙沙的声音,有几片叶子落在了黎知聿的头发上、身上。
哭够了,黎知聿站起身摸了摸粗糙的树干。
他用眼神细细地描摹着这幢房子,似乎是要把这里的全部都刻在脑海中,永远都不忘记。
黎知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咬着手看房价。
江平路这一带虽说都是老房子,但架不住地理位置好,周围都是学校,妥妥的学区房。
黎知聿算了算,只要顺利出手,祝余去海城做手术的钱就够了。
想到这,他急忙回了医院。
刚一进病房,就看见祝余严肃地说:“阿勇,小娅都跟我说了。你……”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可以卖房子。你这几天不用回来了,好好跟小娅谈谈吧,不能离婚。”
挂完电话,祝余余光看见黎知聿,她招招手:“早早,过来。”
黎知聿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住她的手,“妈。”
“早早,妈妈有话跟你说。”祝余反握,力道有些紧。
“我也有话跟您说。”黎知聿道:“你先说。”
“早早,”祝余看着黎知聿有些欲言又止:“我……不想治了。”她垂着头,有些哽咽地说:“你舅舅要卖房,你舅妈差点跟他离婚。”
黎知聿抱着祝余,死死地抓着她的衣服。泪水流了出来,声音颤抖地说:“不行,您一定要治,就当是为了我好吗?我不能失去您,妈妈。”
“可是……”
黎知聿急忙从她身上起来:“妈妈,您愿意跟我去海城吗?我把家里的房子卖了,您跟我去海城好吗?我们离开这里,这样舅舅跟舅妈就不会因为您离婚了。”
池淮序也能好好地学习,不必因为她们来回跑。
听着黎知聿哭腔,祝余愣了。
离开?她没有想过。
这座城市在她生命中占据了太多太多时光,那幢楼房也承载了她们一家的记忆。
可是,她要是不离开。
祝勇知道那栋房子对她的意义,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她卖房。她不卖房,那么祝勇依旧会想要卖掉青川的房子。
家里的矛盾就永远不会解决。
最终,她重重地点点头,道:“好,听你的。”
“谢谢妈妈。”黎知聿靠在她的肩上,“等我处理好事情过两天就走。”
“嗯。”
晚上,黎知聿躺在陪护床上有些睡不着,翻来覆去的。
“早早,睡不着吗?”祝余轻声说。
“我吵到您了吗?”
黎知聿不敢动了。
“没有。”祝余看着天花板,笑了下说:“我也有点睡不着,那妈妈给你唱歌吧,在你十岁后就没有给你唱过了。”
“好。”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黑暗中,祝余的声音越发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