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的几个“关系户”难得地没有睡觉,眼神中满是迷茫。手里抓着课本跟练习册,装模作样地翻看着。
其中一个抓着头发,有些生无可恋地趴在桌子上,嘴里不停的哀嚎,“我看不懂啊。”
黎知聿坐在座位上,埋头刷着数学卷子,面前的草稿纸上布满了演算过程。男生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池淮序也没闲着,面前摊着张物理试卷。眉头紧锁着,仿佛跟上面的题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头蓬松的头发,额前几缕不听话的碎发被他揉得更乱。
池淮序抬眼瞥了眼坐在他前面的黎知聿,目光扫过男生线条流畅、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又垂眸看了眼试卷上的一大片空白。
头更痛了。
“啧……”
池淮序忍不住砸了下嘴,把笔甩在桌上,身体往后靠。抬头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物理到底是谁发明的,是人学的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过来,食指和中指间夹着张草稿纸,轻轻地推了过来。
黎知聿有些无奈地看着他,“这是解题思路,你安静点,行吗?”
他的背要被抖麻了。
池淮序一愣,立马坐直身体,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吵到你了?”
“没有,只是你的桌子一直在晃,抖的有些难受。”
“啊……”池淮序猛地把桌子往后拉,“这样就不会了,我保证很安静。”
说着一手举起来比了个四,一手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
黎知聿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勾了勾唇。
看着人的背影,池淮序的视线落在面前的草稿纸上,黎知聿的字同他本人一样都很漂亮,甚至还带点儿锋利。
男生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最后把纸整整齐齐地叠了起来,夹进了书中。
一旁的闻呈正抓耳挠腮地跟面前的古文搏斗着,余光瞥见这一幕,凑到黎知聿面前,“皇上,你怎么不帮我啊。”
黎知聿侧身双手抱胸往后贴在墙上,淡淡地瞥了一眼他面前摆着的东西,“帮你?”
“对。”
男生眯了眯眼,嘴角微微挑起,冷哼一声,“行啊,我倒是有个办法可以帮你。”
闻呈眼睛一亮,“什么什么?”
“那就是你干脆把书吃了,说不定以形补形,一下子就能倒背如流。”
“……”
徐静踩着高跟鞋,抱着一打试卷进了班,“安静,月考时间出来了。这次好好考,争取国庆回家过的好。”
“来,学委发一下试卷。这节课大家就做试卷。”徐静把手中的试卷递给林溪宁,眼神锐利地扫过后排发出动静的人,“晚自习前,班长组织一下布置好考场。”
“啊,怎么还要做试卷。”陈屿哀怨了一声。
试卷很快就发了下来,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很快下课铃就打了。
一中高二的学生晚自习有四节,走读生可以选择上也可以选择不上。不过大多数老师都喜欢在晚上加课,所以大家都会留下。
黎知聿早早的收拾好东西打算回家,今天早上出门前祝余就嘱咐过了,叫他今晚别上晚自习。
黎知聿把最后一样东西塞在书包,看了眼时间就往外走。
夕阳落在他的身上,显得人有些落寞。
“欸?”池淮序原本想把人给叫住,被一旁的闻呈给拦住了。
“?”
闻呈叹了口气,“今天是黎叔的忌日,你别叫他了。”
黎知聿出校门坐上了公交车,拿出手机给祝余发了条信息,对方很快就回了个好的。
黎父下葬的地方在南城郊区,从一中过去最快起码也要一个小时。
晚霞褪去,天空只剩下一片灰暗。墓园建在山上,在上山之前,黎知聿去花店买了一束白菊花。
这个点了,墓园里的人很少。还没有走到位置,黎知聿远远的就看见了祝余的身影。女子背影纤细,但像一座山静静地伫立在那。
男生走过去,把花放在了墓前。墓碑前早就摆放了贡品,都是黎父生前爱吃的。母子俩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望着墓碑。
墓碑上的男人同黎知聿有两三分相似,眼神温和沉静。
黎父全名黎尧,是一名消防员,在一场救援中为了救助队友壮烈牺牲。
彼时,黎知聿才七岁。
院中的枇杷树早已郁郁葱葱,只是祝余跟黎知聿再也见不到种树人了。
枇杷年年都会结,只是母子俩再也吃不出那股甜味了。
祝余看着墓碑上的人,眼眶逐渐发红,黎知聿无声地把人揽在怀中。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