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你了,消停点吧,别蹦跶了。”
“我激动啊!睡这么久了第一次出门,还要去空间站!你不兴奋吗?你不激动吗?哎哎哎我错了我闭嘴……”
燕雁抬手薅住杜青辰的后衣领,后者龇牙咧嘴连连告饶。时柏千拖着行李箱一路小跑过来:“车马上就到,快准备一下吧。”
说话间,一台庞然大物从天而降,漆黑色流线型的车身,没有轮胎,靠底盘上的推动装置悬浮在空中,随后车底伸出来四个支架,稳稳落地停了下来。杜青辰将行李扔进打开的后舱门,好奇地绕车一周观察,啧啧称奇道:“我们那会儿推动器安在车尾,底盘上还是有橡胶轮胎的,这东西你说它叫近地UFO我都信。”
时柏千收拾好行李,笑道:“说对了一半。它叫近地轨道车,行驶路段不在地面。科技史课本上是这么说的,当时还没有做到人行道和机动车道彻底分离,继续使用橡胶轮胎是为了限制车速,也是对行人的保护。”
三人进入车厢系好安全带,近地轨道车缓缓升空,到达一定高度后加速向前,眨眼间就在原地没了影。
无人驾驶系统发出“滴滴”声:“欢迎使用无人驾驶系统,本次行驶里程550千米,预计时间22分钟,请各位乘客系好安全带,切勿打开车窗,或将任何身体部位伸出车外,谢谢。”
“22分钟?”燕雁惊讶道,“音速是1224千米每小时,那岂不是……”
“没错,是超音速轨道车,”时柏千打了个响指,“它刚刚才普及民用,托你们的福,我也能坐上溜达一圈。”
杜青辰全然没有了方才的精神劲,蔫蔫地瘫在座椅上耷拉着脑袋。时柏千贱兮兮地凑过去嘲笑:“呦!这会儿怎么不激动啦?你早上的亢奋呢?”
“求你了十进制,闭嘴吧,老娘晕车。”杜青辰有气无力道,“一想到我驾照用不了了还得重考我就伤心。”
燕雁干笑两声——她也得考。于是车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二十多分钟转瞬即逝,近地轨道车缓缓下降,他们来到了距离北京最近的太原卫星发射中心。
“我们坐最近一趟的航天飞机,”时柏千在前面拎着行李箱健步如飞,“上头报销,不用买票。”
“那还是挺人性化的。”杜青辰跟在燕雁身后,“ 我以为还得自己掏路费。”
时柏千带着她们登机,穿过走廊,指着第一排的座位道:“你有钱吗你就掏?哦对,看看你的手环,战统局每天给你开消费额度,不过别乱花,账目是直接走他们财政部的。燕雁的津贴也是战统局发。”
“知道了知道了,一天就给八十,我上哪儿乱花去。”杜青辰一屁股坐下来,按着时柏千的指示穿上减压背心,凑过去看燕雁,“给你发了多少?”
“五千,”燕雁看了眼屏幕,“你不够用的话可以找我。”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杜青辰有气无力,“我真的要闹了!”
南天门空间站,中转站台休息区。
“等会我们乘坐星舰去广寒宫空间站,放心,这个比航天飞机升空时的过载好受多了。先休息会儿吧,不急着走。”
这次晕车——晕机的人成了燕雁。已经下来二十多分钟了,她还是没缓过劲来,坐在长椅上一直灌水喝。
杜青辰笑嘻嘻地给她拍背顺气,“雁儿啊,你竟然也有晕的时候?”
燕雁白她一眼:“也不知道早上晕车的人是谁,还好意思说我。”
杜青辰朝着她做了个鬼脸,惨遭燕雁巴掌制裁。时柏千看着她俩玩闹,本应是轻松愉快的时刻,他的心中却涌起感慨。
本来按照这样的年纪,她们应该在大学校园里挥洒青春,而不是早早地在战火中摸爬滚打,甚至伤残后与亲友永别,在无边无际的长夜中走向未知。
还没等伤春悲秋的某人独怆然而涕下,手腕上的智能环开始疯狂振动。他向那两人打了声招呼,走到一旁接通。
通讯那头传来中老年人浑厚的咆哮声:“时柏千!你碎怂在外面耍美了?看啥时候了还不赶紧往回走!”
时柏千习以为常,熟练地将耳机扯远,掏了掏耳朵:“知道了爸,空间站又不会跑了,人家初来乍到不适应,我能有什么办法?”
“在外面要叫我师父。”十进制之父——石新源优雅地喝了口水,继续开喷,“那网络通信部的老肖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咋不接?人家都寻我来了!”
“我以为电信诈骗呢,我又没存他号,跟我的国家反诈中心APP说去吧。”
“我日你伯滴电信诈骗,你怂到阿达(关中方言:哪里)了?”
“南天门中转站。”
“行了知道了,我跟老肖说。”石新源大发慈悲放过了他,“给我在南天门带份羊肉泡馍,肉夹馍也要,多弄几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