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梦生用帕子擦干净额间汗,他指挥宋移:“你去他灵海里看看恢复了多少。”
宋移不解:“探查灵海,不是只有极少数道侣才能做到的事吗?何况我已经用不了灵力了。”
一道白色丝线在话落瞬间缠上宋移中指,丝线的另一端却探入还未清醒的江迟脑门。白梦生一拍宋移后脑,他的意识便瞬间下沉,顺着丝线凉凉地滑入江迟灵海之中。白梦生不耐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灵海里是谁的灵力?你瞒谁也瞒不过我。没道理他看得了你的,你却看不了他的……”
寒凉的灵气扑面而来,白梦生的声音瞬间被宋移推远。
江迟的灵海是一片破碎的冰川,他人入侵似乎给江迟带来些许不适,冷冰冰的灵气裹上来,却并未将他拒之门外,而是如薄雾般柔柔包裹着这根细微的丝线,任由宋移在自己的灵海里探查。
丝线前行并未遇到阻碍,相反,只要宋移动了查探的念头,冰川上的雾气便会悄悄散去,让宋移得以将一切看得真切。于是他便看到一些细碎的冰川正聚敛、拼接、重塑为更深的严寒。似乎在灵海中游弋了很久,又好像只是一瞬,外显为冰川的灵海广袤无垠,远远看不到尽头,宋移正要返回,却骤然听见蓝白的冰川中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鬼使神差地,他朝着那个地方探去,便见坚冰在某一段骤然化水,温热的水上冒出白汽,袅袅白雾和柔柔清水正裹住一点朦胧的白不停流转。
宋移心脏猛地一跳,他正要凝神再看,却忽地被丝线一扯,神识回归,骤然睁眼。
白梦生在他面前抱臂:“回神。这东西只有一刻钟的功效,你看到了什么?”
“碎冰正在重聚,灵海正在恢复。”
白梦生点头:“补上魂魄外显在灵海上便是如此,虽然还需要一段时间恢复,但是目前看来我做得很好。”
“那丝线你还有吗?”那点朦胧的白被包裹在灵海中,隐隐约约透出熟悉的气息,让宋移很在意。
“你以为那东西很容易得?”白梦生翻了个白眼,把一堆制作的步骤省略,“那东西能不以灵力驱动探查修士灵海,做不出来了。天下只有五条,这是仅存的最后一条,用一次就需要在药汁里浸泡半年。”
宋移只得压下那点念头看向江迟,阵法已经完全散去,他却还躺在玉上不省人事。白梦生皱了皱眉:“药好像下得有点猛了。”
宋移默然。
进入药庐时太阳才刚升起不久,如今日头却已偏西。
光阴渐移,进入学宫以来白梦生的一举一动一一在宋移脑中重现,他突然看向白梦生,骤然发问:“白夫子,你是否与江迟有旧?”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看你和他倒是浓情蜜意。”白梦生冷声。
宋移反倒一愣:“他只是我的救命恩人。”
“所以你要以身相许?”
宋移不明白话怎么突然转到了这里,且不说他和江迟清清白白,就算他和江迟真的有什么,那也只是他和江迟两个人的事。他垂眸,另起一个话题:“白夫子,你披着的,是你的脸吗?”
白梦生脸上的表情霎时精彩纷呈,但他从见宋移的第一面就暴露了自己的违和,明显是告诉宋移自己有所隐瞒,此刻更是毫不遮掩:“不是。”
既然脸是假的,那姓名大概也是假的了。
四象学宫这些夫子,倒是各个深藏不露。
但白梦生既然承认了这点,那在宋移的设想里,他大概会有一些事想要告诉自己。宋移无言等他开口,白梦生便状似惊讶地看了一眼宋移,他竖起食指在宋移面前晃了晃:“看来你还是有脑子的。不过我没想瞒你,但现在还不合适告诉你,毕竟你猜到了吧,学宫里混进了不干净的东西。”
黑沉的眸子瞬间盯住白梦生眼睛,宋移立即想到了段远山,想到了后山的那个传送阵。宋移问:“夫子知道对方身份?”
白梦生仍是摇头,他神情自若,瞟了一眼自白玉上坐起的人:“你再不去哄,江迟就真的要生气了。”
宋移闻言回头,便见江迟坐于白玉床上,双目仍然无神,唇角下撇,能很直白表达出自己的情绪。
眼见江迟起身朝自己走近,最后堪堪停在宋移面前,抬头对上江迟无波的眼,宋移低声轻喃:“你究竟有什么来历?你一路护我,又是为了什么?”
江迟未语。
他的这一声轻喃却进了白梦生的耳朵,白梦生答:“你是宋移,便只是为了宋移。”
见宋移朝他看来,白梦生转头避开他的目光,一手按揉自己太阳穴一手赶人:“明光猎蝽看来没用。他无论先恢复了耳朵还是嗓子,看来一时半会儿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快滚吧,看到你们就闹心。”
宋移挣扎着还想开口,白梦生却袖子一甩直接将他们丢到门外。宋移只得压下千言万语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