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没有江迟搭救,我根本无法离开东海。若我现下不救江迟,我当时在东海也就不会自爆灵海,而是会一个人回来了。”宋移轻声,“江迟既然是我的恩人,我该知恩图报。若是没有他将我带离东海,替我疗伤,我根本无法来这里求夫子治病。而江迟竟然能在魂魄有缺、灵海破碎的情况下用灵力救我。救他,未必不是为自己找一线生机。”
空相悔呼出一口浊气,柳载酒闻言朝宋移走了两步,王漏闻言却退了两步。
空相悔疑惑:“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柳载酒闻言又围过去两步:“你是宋移!是真的宋移!你竟然还活着!”
王漏撇开眼,他看向徐流渔,到底没说出怕麻烦的话。
宋移淡笑。
白梦生冷哼:“就算侥幸第一枚聚灵果治好了他的嗓子,他也未必说得出救你的方法。魂魄残缺者,必定记忆不全。”
宋移想说自己记忆就挺全的,从小到大的事他都记得。不过看了一眼白梦生并不平和的脸色,他把反驳的话咽回肚子里,朝白梦生行礼:“多谢夫子。”
白梦生转过身似乎不想再看他,在宋移看不到的地方又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硬邦邦吐出一句:“七日后来苍烟落找我拿药。”
事情了结,徐流渔便挂上一个亲和的笑:“在下徐流渔,四象学宫现任首席弟子,你们可以和其他弟子一样叫我大师姐。入学后若在学宫遇到什么不清楚的事,都可以来藏书阁找我。现在,请各位乘上白鹤一同进入学宫吧。”
宋移心里恰好有一个疑惑:“请问大师姐,我通过叩心阵,叩心阵却似乎并没有对我施加考验,这是什么原因?”
徐流渔沉吟片刻正要细问,白梦生却转头,冷眼瞥向江迟扯住宋移袖子的手,宋移顿了一下,反手扣住江迟手腕。白梦生便白眼一翻:“九百多年的老东西,年久失修也是情有可原。”
徐流渔顿了顿,选择不再多说。于是众人便各自选了白鹤坐稳,忽而风起,清风流云间,被染为金黄的满山青松正在褪色,山颠未化的白雪与翻涌云雾连成瑰丽暗沉的玫红,在白鹤振翅间时隐时现。
环佩碰撞恰如泉水叮咚,随风传入众人的耳朵。立于鹤背的徐流渔,发间有步摇随风相撞。
宋移牵着江迟在白鹤上坐得安稳,听见有不疾不徐的声音自前面传来。
“四象学宫始建于九百三十六年前,学宫共设有四个分院,各分院院训不同,主要教授的课程也有所不同。不似雪院训‘继往开来’,院中藏书众多,主修阵法。文可读书明理,武可设阵御敌,实力强悍。苍烟落院训‘悬壶济世’,主修医理,其弟子以济世之心行医治病。平尘定院训‘明镜高悬’,要求弟子明事理,辨是非,善恶分明。金乌堕弟子主授剑法,要求其破旧立新,院训是‘不破不立’。”这段话徐流渔这些天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一长串字词此刻说下来顺畅无比。
王漏听完,突然在仙鹤上高喊:“大师姐你每次都这样骗新弟子去不似雪!”
这段控诉王漏也不知道吼了多少遍,徐流渔当做没听见,仍四平八稳地把话接下去:“四象学宫的院长空相伽已闭关四百七十六年,学宫中四个学院各有分院长主事。苍烟落分院长白梦生白夫子医术卓绝,平尘定分院长孔择孔夫子德高望重,金乌堕分院长段远山段夫子剑法高超,而不似雪的分院长花春楹花夫子博学多才,实力高强。只是昨夜学宫剑阁有残剑异响,夫子去剑阁闭关查探了。”
王漏立马转头看向一副事不关己的白梦生:“夫子你说句话啊!”
白梦生转了个身背对王漏。
“按照惯例,新弟子入学当晚有宴席,四院夫子该出席训话。只是如今花夫子闭关,孔夫子带人下山协助朝廷治理春汛,白夫子和段夫子谁也不愿意主事,是以今晚的宴席虽然隆重却不够正式,各位可自行选择是否前往。”
各人意见不同,柳载酒和空相悔想去,宋移却想带着江迟先去休息。
徐流渔点点头,继续介绍:“你们新进入学宫,需在学宫中学习四个月,六月底通过学宫测试后便可自由选择进入四院之一。”
柳载酒扯着嗓子吼:“敢问师姐,若是没有通过呢?”
“那便等明年六月再考。学宫的弟子分为天地玄黄四阶,你们新入学弟子是最低的‘黄’阶,待你们通过考试便可往上升一阶,等你们升入‘地’阶,通过学宫考教,便可自行下山离开学宫。再多的东西,你们可以在四方简中自行查看。”
在平缓的介绍中,他们已经进入了学宫。
徐流渔先拜托空相悔照顾柳载酒,又带着仙鹤亲自将宋移送往他们的住处。
白鹤于星光下振翅,宋移看见了今晚的宴席。
一条长河穿山而过,亭台楼阁依水而建,白水淙淙,倒映出阁楼上灯火璀璨。席面摆在曲折的回廊间,